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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好,那就好…”他如释重负,意犹未尽的样子:“乐师琴里藏着的东西,比千军万马还多,可惜我一时不能全部参解啊。”
流帆隔着竹帘往外看,他两手垂悬,毫无傲慢姿态。
“能听出海与雪,便是知音了。”流帆轻笑,分别退去了那两个人千金的好意。
并不知这位老大人身份如何,外面三顶华盖也不知哪个是配他的颜色。但计较这些无意义,他惯求知音,要意气相合。
又不是真要靠这个飞黄腾达,等见了绛,一定把他今日不凡气度转达…流帆将心中激动悄悄按捺。
大事落定。老大人心情甚好。分别拜谢那两人承让,又分发赏银给了离人乐坊…
流帆心里阵阵不是滋味。此事能成,来福确实功不可没。今天一时气愤,就那样把他扔出去,不知他现在怎么样了,还不上那些人钱,会有什么后果…
流帆沉思中,一辆车停在自己面前,有个家丁打着灯笼在前,灯笼上是鎏金的“晋”字。这是要直接回府的。
雨后冰冷,从温暖的地方乍一出来,连流帆都打一冷颤。今晚这样的天,不知来福住在哪,是否还在附近游荡。
“我还有些东西在客栈。还有个朋…熟人…”流帆细西声说话,家丁不敢妄动。
忽然肩头一阵暖,一件黑毛领的长披风罩在身上。回头一看竟然是老大人摘下了自己的:“乐师衣服太单薄,待会儿路上时间长,先披上我的吧。”
流帆感激磕绊:“谢,谢大人,不过我…”
“乐师不要忙。”老大人摆摆手,转身对着家丁呵斥:“怎么如此失礼?还不快去把车换了!”
一行下人走上来唯唯诺诺,称一时没找到大车。流帆想起,观一眼轿门,确实和普通的轿撵差不多。
“那乐师请上我的车。”老大人一挥手,就让眼前这寒酸小轿自己走了。
流帆受宠若惊:“不。我不是这个意思,我确实有事,需要回去…”
“哦,乐师有事尽管吩咐手下人去做。刚才我已经让人去客栈打点你的东西。你回去也好。”于是转身:“乐师以后是府中贵客,出门在外,脚不沾地。你们几个,跟着去吧,好生侍候。”
老大人对流帆做了个请的动作,流帆一回头,几匹高头大马,后方车辇比人还要高,黑色华盖风雨中呼啦啦声响,红缎带四下里坠着重铃,轻舞在空中。
“不,这不太合适吧…”流帆却步,没想到这是他的。
“乐师请吧。乐师请…”老大人一再催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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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了好几个人,抬着沉重的木阶,铺在脚前,直通上车辇。台阶陡峭。有专人掌灯,为他照明。
“乐师小心一点。”老大人在流帆走了两阶之后亲自搀扶了一把,流帆想起来福说的有人有“那种嗜好”,紧张脚下下一滑。
“哎!乐师…”老大人紧急扶住他,在确认他站稳之后,很工整将手移开了。
是自己误解了。流帆稍低头致谢。
这车辇真的高,四周敞开的,能看到下面人头攒动。凉风里像是伴着冷气如霜,还真很需要这件披风御寒。
偶一阵晃动,马车前行,老大人在下方招手,十几个灯笼围在身边飘摆。
转上大道,路上行人纷纷避让仰视。
他们每个人脸上好像都有来福的影子,可哪一个都不是。流帆向两旁频频张望,多希望现在跳出来一个人,拦下马车油腔滑嘴要赏钱。
然这根本是不可能的。他不知道,这辆马车若是从来福这样的人身上踏过去,连交代一声都不需要。
车马镗镗半夜而至,连开店的掌柜都惊慌失措,惴惴不安。知道是流帆回来,这才松了口气。
来福并不在这。跟来的家丁在附近找了几圈,也没找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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