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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鞋缓缓凑近,在他面前停下。
一股前所未有的屈辱感,在这一瞬间灌满全身,王三郎额头青筋暴起,面色既惊且怒,用尽全力挣扎,却如蜉蝣撼树一般,竟毫无反抗之力。
意识到这一点,王三郎喉头一甜,几欲呕血。
凌初欣赏了一会儿,环顾四周,捡起落在王三郎脚边的羽觞,缓缓蹲下身,用杯沿抬起他的下巴。
王三郎生生忍住喉间腥甜,用吃人般的目光狠狠盯着凌初,哑声质问:“公主此举可是要与世家为敌?”
“为敌?”凌初重复了一遍,像是听见了什么可笑的话,用杯沿点了点王三郎的下巴,笑道:“就凭你们,也配?”
她的声音不大,然而此刻周围一片安静,所有人都听到了这句话,同样,也听到了话里的不屑和轻视。
怒火短暂地冲破了恐惧,有胆子大的世家子弟抬起头怒目而视,凌初连看都没看他,只是轻轻一抬手,前者就被身后传来的巨力重重按跪在地。中文網
“我想,你们可能搞错了一件事。”凌初语调一贯带着几分不正经的散漫,此时却再让人升不起轻视之心,只觉得一股寒凉的惶然自心底而起。
“本将当年打破南朝防线,让你南方世家俯首称臣,不过一群败军之将、丧家之犬,你们算是哪个牌面上的东西,也配让本将守你们的规矩?”
凌初低头看王三郎,用脚尖抵着他的下巴,按住他的人会意,拽着王三郎头发,强迫他抬头仰视。
王三郎双眼通红,恶狠狠盯着凌初,凌初轻笑,一手摸摸他的脖子,而后缓缓收紧。
王三郎的眼神从愤怒、到恐惧再到涣散,脖间松开的那一刻,他趴倒在地大口大口喘着气。
再看到凌初走近时,身体违背意志,克制不住地瑟缩了一下。
周围的世家子弟们都吓蒙了,憎恨和畏惧在心中交缠翻滚。
从出生起就高人一等的高门贵族,何曾受过如此侮辱。
在场众人不乏骄横之人,更有甚者不把下人的命放在心上,可如今换到与自己同阶级的人身上,那股悚然的寒凉便如附骨之蛆,钻入肌骨中,冷到人心肺俱颤。
也是这一刻他们才深深意识到,所谓的贵族体面,在这个让他们鄙夷的北方蛮夷眼中,不值一提。
“听闻南地世家子弟六艺俱佳,既有宴会,又怎能没有歌舞,王三郎君既然说我粗鲁鄙陋,不若亲身相教,如何?”
恍惚间,他们听到那个恐怖的声音淡淡道,然后刚才以王三郎为首,参与了嘲笑的世家郎君们被士兵扒光了衣服,扔进溪水之中跳舞。
而参与的女郎则被按在乐器前,奏乐相和。
没有人敢停下,周边是雪亮的刀锋,一旦停下,身体就会被划下一道血痕。
不知弹了多久,也不知舞了多久,琴弦上沾满了血渍,浅浅的小溪也被荫出淡淡的红色,夕阳西斜,凌初才意犹未尽地叫停。
声音响起那一刻,溪水中的几人立时晕了过去。
参与宴会的众人恨不得脚下生风,以平生从未有过的速度逃离此处,温谦缩在兄长身后同样不敢说话,低着头向外走,即将出门的时候,一道女声在身后响起,宛如阴风一般,吹的温谦心凉了一半。
“温七郎君。”
温谦木木地转过身,对着女杀神露出一个谦卑中不失讨好的笑:“不知公主……不、不知凌将军有何事吩咐。”
凌初听到他的称呼,意外地挑了下眉,没想到这温七郎还挺上道,她没有多说,从兜里掏出那串沉香木佛珠扔到对方怀里:“偶然拾得,听闻温七郎君与谢二郎交好,不知是否识得此物。”
温谦低头仔仔细细看了一眼,脑子一晕,汪的一声在心里哭了出来。
苍天无眼,竟让我家阿诩被女杀神盯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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