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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现在,事件的走向,已经超出了季木之前的预料。如今,王琼已经到了败落的前夕,这个时候还保夏言干什么?
王琼死保夏言,说明在王琼的计划中,夏言还没到倒台的时候。
“东翁,这个时候如果主动辞官,便在士林中失去了担当之名。以后再想起复时,又有谁肯用你?”
夏言闭着眼睛不说话。
季木稍一沉思,又道:“另一条可行之路,便是投靠杨党。可一旦走上这条路,东翁就成了小人。投靠杨党需纳投名状,东翁咬死江彬,王琼再无支撑,必倒。可如此以来,朝廷失去平衡,恐怕也不是那些天上的大人物们乐于见到的。”
夏言长叹一口气。
季木又道:“当然了,东翁也不可能一直绑在江彬这条破船上。到了该跳时,一定要跳走。现在比拼的是各人的眼力,更是各人的运势。东翁是有大命格的人,要相信自己的运势才对啊。”
季木的意思很明确。夏言辞官是迟早的事,但现在不能辞官。现在你一辞官,朝中就要发生一场地震,谁也担当不起。
可到底要在什么时候辞官呢?季师爷说不清楚。
“我知道什么时候该动。”夏言从抽屉中掏出一封信,却是一份辞呈。“陕西右布政使姚文渊给我来信,说他要护送周尚文千里进京,指证江彬谋杀钦差之罪。”
季木吃了一惊。
夏言道:“如果罪名坐实,王阁老必倒。唯一不倒的办法,就是江彬能即时打一场大胜仗。我这个巡抚,至少要坐到江彬得胜之日,这是为报答王阁老的知遇之恩。”
季木瞧着夏言现在的模样,已经没有了一丝一毫初来之时的稚嫩。
“再之后,本官必须辞官。”
“这……”季木看着夏言的脸,一时语塞。
“你回去告诉王琼,就说,王阁老的知遇之恩和栽培之意,夏言永世不敢忘。”
季家是绍兴大族,族内四代人中进士,秀才、举人更是多如牛毛。族中子弟有人专门负责读书做官,有人专门负责持家经商,分工明确,各司其职。季木少年时心性未定,想到边关做一番事业,于是当了一个幕僚。王琼家中也是三代仕宦,号称太原王氏出身。
两家人按说八竿子打不着。但季木这一支的长辈,早在王琼任河槽总督时,就已经结识王琼了。后来王琼做了兵部尚书、吏部尚书,又做了托孤大臣进入内阁。季家分出一支来给王琼做事,也是常有的事。
季木点点头,拱手道:“在下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