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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皆不如儒家至中至正,合于人之天性。”
朱载酆睁大了眼睛:这是什么奇谈怪论?春秋战国,百家争鸣,你说百家其实都源自儒家?
小皇帝摇摇头道:“孔子自己也说,微管子,吾披发左衽矣。韩愈说,孔子师郯子、苌弘、师襄、老聃,可见孔子的学问也是从旁人处来的,你怎么说百家源自儒家?”..
顾鼎臣笑道:“韩愈乃唐朝人,其言不足信。至于管子,一人而已,并无学派传世,不成一家也。”
这种爆论实在过于惊骇,小皇帝一言不发,既不赞同,也不反对。在这个时候,他不能有意见,只能安安静静做个学生。
“先秦儒学成于驳杂,也失于驳杂,百家争鸣,人皆无所适从也。故汉代有董仲舒提出“春秋大一统”,以霸王道相杂而治天下,方才有两汉之盛世。汉之儒学,注重实务,经史并用,训诂章句,遂法条成型,可为后世表。”
小皇帝点点头。对于春秋大一统,他一个华夏子民基因深处还是认同的。两汉是中华文明的第一个盛世,汉代的儒学并不像宋儒那样深究心性,而是更为务实。汉代的大儒,往往同时是政治家、军事家,文能提笔安天下,武能马上定乾坤。
“可惜啊,汉儒终究不足以平天下之丧乱。黄巾之后,汉统日衰,九州分裂,百姓流离,天下屠戮!看着日益糜烂的时局,汉末大儒们束手无策。三国方才一统,魏晋之后,又有八王之乱,永嘉之变,五胡乱华,衣冠南渡。大夫名士们纷纷弃儒崇道,空谈玄学,百姓则皈依佛门,只求来世安宁,此皆汉儒之无能也。”
听着顾鼎臣那一串串连珠炮般的历史名词,朱载酆的心中突然痛了一下。
魏晋乱世、五胡乱华怪汉儒无能,那靖康之耻、蒙元灭宋是不是也要怪宋儒无能?满清入主中原是不是也要怪明儒无能?
“东晋时,江统曾作《徙戎论》言,非我族类,其心必异。此言,非剔骨剜心之痛不能出也。及至唐朝,天下纷乱三百余年,终于重归一统。唐以道家立国,又崇尚佛家,三教并行,儒学不彰,实乃佛道之盛世也。异教横行,胡人内附,祸根已埋。及至安史之乱,山河破碎,胡马横行,汉家天下再次沦丧。此乃切肤之痛!韩昌黎倡导古文,要求屠灭佛教,复尊汉家之儒学,良有以也。”
朱载酆惊呆了。
顾鼎臣解释了一圈,主要就强调了一点:在佛教的异域文化压迫之下,唐朝的儒学险些丧失了在本土生存的土壤。历经安史之乱后,在韩愈的眼中,儒学甚至已经成了民族主义的代表。所以他要灭佛,要恢复古文。
“然而,佛教理义精深,岂能说灭就灭?及至赵宋,大儒周敦颐、邵雍、张载、程颢、程颐等先贤,借用佛教义理,重新阐发儒家典籍,是为理学,这才救起了中夏文脉。朱子,乃理学集大成者。”
朱载酆惊讶道:“佛教竟有那么大影响力吗?竟曾逼得儒学无立足之地?”
顾鼎臣道:“宋儒以前,儒学只教人入世,而无思辨。佛教强于思辨,惑人于轮回之说,示人以修行之法,汉儒实非其对手。”
“那心学,有是怎么回事?”
“心学看似儒学,实则以禅代儒,久而必落空谈心性之窠臼。”
朱载酆良久不言。这些理学支持者们,把心学的前途看得很准。明朝末期的道德清流们,平日负手谈心性,临危一死报君王,确实是庸官。
顾鼎臣再拜道:“皇上,臣说的这些,那王守仁是不会告诉您的。”
站在后世唯物史观的角度,心学的产生也有其必然性。作为对理学的叛逆,心学之所以产生,乃是因为理学无法安放人的内心。随着江南小业者、小市民阶层的产生,高高在上的理学完全不能满足他们的需要,一念成圣的心学方才风靡一时。
顾鼎臣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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