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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墙后面跳出几个民兵,他们腰上挂了子弹袋,手里握着枪。
看来是早有准备的了。冯敬谷一看,脸都白了,你、我……
冯敬谷被夹在民兵中间,脚尖几乎不需要着地地往屋里走。“哗啦”一声,土墙下的瓮给翻了过来,一堆新谷哗地被倒在了堂屋中间。万礼智说,看看,姓冯的,这至少也有二十斤吧!你这样做,是不是坏了我们碓房村的名声?
万礼智让民兵将谷连同地上的灰土搂起,装进一个提篮里,用谷草绳拴住,挂在冯敬谷的脖子上。民兵一左一右,押着他一步一趄地往谷场上走。他行走困难,大伙都看在眼里,心吊得老高,不敢说话。
万礼智笑,说,兄弟,平日里你野兔都追得到,骡马都追得到,汽车都追得到,今天是咋个了?今天怎么走路这样慢?
冯敬谷是想说什么,可嘴唇哆嗦了两下,什么也说不出来。万礼智走在前,并不是到了场院就停了下来。他不停,后面的民兵也就不停,夹在中间的冯敬谷更不能停。万礼智顺着场院走,大步大步地走。后面的人也就跟着他,顺着场院走,大步大步地走。遇到草堆,他就踏过去,遇到谷堆,他就跳过去,后面的人依照而行。万礼智在前面笑,笑得开心,笑得自在,笑得发抖。冯敬谷则在后面像是要哭,脑门紧皱,牙关紧咬,他腿哆嗦,脸发白,虚汗一颗一颗往下掉。
整个场院的人都静静地站着,大家不说一句话。沉默,可怕的沉默。走了很长时间,沿着场院绕圈的人,不得不停下来。原来冯敬谷跌在地上了。
万礼智说,我没有说停呀!我也没有让你躺下呀!
冯敬谷不动。
万礼智说,真的走不动了?冯敬谷还是不动。万礼智说,我惹着你了,动一下总行吧。
大伙都觉得他动一下还是行的,就把冯敬谷扶了起来。万礼智说,走!冯敬谷真的走不动了,腿一动,他就龇牙咧嘴,浑身抽搐,全身冒汗。
万礼智叹了一口气说,唉,他走不动了,把他的鞋脱开,看看是怎么回事?
民兵们帮着冯敬谷把鞋脱开,冯敬谷的长筒鞋里哗啦啦地淌出一堆谷子。从鞋里倒出谷,这在情理之中,村民们不自觉地往后退,努力将自己的鞋往暗处缩。
民兵们倒着倒着,停住了。
呈现在大伙眼里的,是冯敬谷血肉模糊的双脚,那些血糊里,还粘着一颗颗谷粒。甚至,有的谷粒还钻进了冯敬谷的脚肉里。谷粒的壳,长着无数尖锐的刺,是保护大米的锋利的外衣。
万礼智一脸的苦相,敬谷兄,家里没有吃的,你说一声就是,会让你饿死?我们碓房村可从来没有人饿死过,虽然你是个外乡人,来白吃白占我们碓房村的一份,可我肯定不会让你饿死。你做出这等事,叫我咋个收场!你说,我该咋个办呀!
万礼智说,可是,我不能因为是自家弟兄,就坏了村里的规矩,大伙儿都还饿着肚子等新米,你倒好,轻轻巧巧就往家里送……
万礼智咬咬牙说,你向全体社员认个错,不要再做家贼了,罚一个月的工分,我保证向大队里申请,免除对你的处分,不让你进学习班。
不听,也不动,你不要狗戴帽子不服人尊敬啊!万礼智痛心地说。万礼智猫哭耗子那一套,大伙儿都明白,他做事的寡毒,大伙是领教过的。猫哭耗子——假慈悲,那个所谓的学习班,事实上是劳教班。公社里把有“问题”的人集中起来,白天干苦活,晚上还要搞政治学习,听领导训话,搞自我批评。进过学习班的人,几乎是脱了层皮。万礼智这一招,算是杀鸡唬猴,算是拍簸箕吓耗子。黄牛吃草帽,一肚子的烂圈圈啊!
冯敬谷说,我……他的嘴嚅动了好半天,又说,……错。他一说话就打结,像蹦谷,一次一颗,不多不少。
这个季节,其实大伙儿都往鞋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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