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视线大致地瞄了一眼整体布局,不知看到了什么,呼吸陡然变轻了。
呼吸轻,脚步也轻。
靠近卧室的白墙边上,浅粉色的行李箱大剌剌地打开,里面放着一把装好的吉他。
形状、包装袋、隆起的弧度。错不了。就算别人眼力不好使,看错了,但方冕不会错,方冕不是别人。
他摸乐器摸了十几年,人生三分之二的年纪都耗在这上面,细长的手指被公司的老板拿去记账、查账、写报表,下班后又被他套上防水的橡胶手套,收拾垃圾,叠被套。摸惯了柴米油盐,被热油烫伤;敲多了键盘,关节僵硬发炎,一阵一阵的疼。
但手上的茧子不会说谎,练了十几年在手上留下的痕迹就是证据。
方冕脸皮薄,眼皮子浅,性格糯得像是江南水乡里给莲藕提供养分的泥,任你将他搓圆捏扁也只是一味的顺从,笑吟吟地盯着你,被欺负了也不知道反抗。
他脾气好,泪点低,是个感性的好学生,时常眼眶红红,又很没有主意,经常跟着别人的见地做选择。
只有一件事,他不留余地。
他好像浑身上下,从生到死,今生前世,所有的刺都放在这上面了。这刺从软弱顺从里扎出来,从温润如玉里刺过来,成为他不可触碰、不可亵渎的一块逆鳞。
谁非要挑衅地刺痛他,他便毫不留情地扎伤谁。性子温软的江南烟雨变成了咬人不撒手的疯狗,再浑不吝的流氓地痞也要有所忌惮。
阴雨天的上学日,空气中弥漫着连绵的土腥味,扎着高马尾的班长打断一说起来就没完的同学,兴高采烈地叫他的名字:
“方冕,你将来想做什么啊?”
“音乐。”穿着校服的男孩有些腼腆,清秀的侧脸上晕出淡淡的红,局促地抿紧了嘴唇,低声对自己说:“不去做音乐,我还能去做什么呢?”
方冕给黑色的垃圾袋打上死结,同时也缓缓地、静静地在自己心里也系上死结。
他现在已经长成了大人,一个努力控制好情绪的,过得很失败的大人,不再是那个张口闭口把“梦想”挂在嘴边的小孩了。
把梦想卖掉,买不了一个包子两根油条。但把垃圾卖掉,还能剩。
擦过桌子的抹布摆在茶几上,洁白的布料有清晰的灰痕。方冕低下身,伸手去够。
他伸过手,指尖隔着不薄不厚的橡胶手套将抹布捏起,在洁净的茶几上留下了一滩不连续的水迹。
帽子挡住了大部分视线,他不知怎的,浅色的眼珠借着这个契机朝沙发的方向一转。
正对上一双颜色更浅的眼睛,清澈的琥珀色,瞳孔的方向不动神色地盯过来,冷冽清明,柔和安静,眼神里一丝醉意也无。
发丝散在脖颈处,头顶处被滚乱了,毛绒绒一片。骨相好,皮相也好,白色短袖揉皱了,空荡荡地挂在身上,锁骨处窝着一只冷银色的蝴蝶,短裤下是一双又直又长的腿。
皮肤白,唇色也白,她笑笑:“怎么了?”
这张脸在明星中也算得上出挑,方冕更是再熟悉不过。
他额头泌出虚汗,呼出的热气撞在密不透风的口罩上,外散不出去,又返回来扑在自己的嘴唇鼻头上。露在外面的皮肤轻轻涌上红色,眼皮也发烫。
他没想到,再次相见,竟然会是在这样一种情形下。
方冕早慧,上学早,学习成绩不随年龄,在班级里总是名列前茅。年龄小,发育又晚,个头窜起来的年纪是在高二。
他还没发育起来,比他个子还要高的少女总是拎着卷子坐在他们班级后门口,盯着物理卷子的脸很臭,像牛顿和爱因斯坦活着的时候欠了她几亿没还。
转头看过来的眼神却天真又热烈,直勾勾的,茶色的瞳仁里面燃着一团冷焰火。
他被盯得不好意思,擦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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