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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宛白不做声了。
她抽回那页薄薄的纸,目光凝成一点,定在纸上涂抹变动、潦草不清的黑体字上,仔仔细细地把它装回档案袋里,将绳扣好了,也不看别人,自顾自地说:“你不信就不信吧。”
话一出口,她才后知后觉地感受到了酸涩,从喉头涌上鼻尖,跨着数十年的爱恨,这情绪来得太过汹涌,由内而外显露出来,憋得眼眶发红。
她一抬眼,发现程淮已经转身要走,下意识叫了一声他的名字。
程淮定住脚步,转身,深黑的眼眸里有细碎的光泽流动,寒风般凛冽的盛怒之下是藏得很深的失魂落魄。
他侧过半边脸,低声问:“还有什么事情吗?”
张宛白的视线落到他轮廓深刻的侧脸上,细致地从他眼珠之上的睫毛描摹到锋利的唇线。刺眼的白光穿过不怎么明净的玻璃窗,在那张俊秀的面容之上踱了一层金光。
她眼睛被光刺得生疼,却也不舍得拿开,在心底慢慢地说:“我为你写过一封情书,却再没勇气递给你。我主动竞选了班级的体育委员,要把三十个理科班全轮上一遍,才能跟在你们班的跑操队后。”
“只有这个时候我才能不用掩饰,不用找一些可靠的借口,毫无忌惮地盯着你的背影看。”
“我从小时候就能看到一些旁人看不到的东西,有断手断脚的小孩,也有被车祸撵得粉碎的老爷爷。”
“你要是害怕这些,我们可以晚上并肩去操场里慢悠悠地散步,头顶是很大的月亮,聊一些无关紧要的东西也觉得高兴。家里的小花园里面有外祖母侍弄的花草,等到时节到了,我们就可以一起去看秋海棠。”
“假如你要是留心,就会发现秋海棠的花语——苦恋,断肠。”她这样想着,睫毛很轻地眨下一滴泪珠,“可惜……你不喜欢我。”
程淮等了半响,没听到声音,也没催她,只是稍微蹙了眉头。
张宛白垂下目光,长而翘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的水光,唇角的弧度柔和了,轻轻地说:“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