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恤上都有湿痕,而他身下的一次性白色护理垫更不必提,早就被一片澄黄色浸满。这气味并不好闻,他能闻见,身边的迟俊扬也能闻见。
“……看完了还不走么?”李安歌的声音哽咽着。
迟俊扬自己尴尬,也替李安歌尴尬,他不知道该看还是不该看,也不清楚这情况要怎么处理,迟俊扬只能傻呆呆坐在床边发愣。
这会儿他这才有机会好好看了李安歌的右手手腕——真是骨折了,半个手掌、手腕到小臂中间都包着石膏绷带,手臂和掌根还能依稀看到一点儿红肿。
也还好只是骨折,比迟俊扬刚才的想象要好一点儿。
之前躲躲藏藏遮掩的难堪现在全被迟俊扬看了个够,作为当事人,李安歌可以选择不去面对迟俊扬,但这片狼藉他必须面对。尊严于这副身体而言毫无价值,他拼命守着那点儿卑微的自尊才最可笑。
李安歌的肩膀抖了抖,声音久久才平静下来,“小迟总。”
迟俊扬含糊地应了一声。
李安歌吸吸鼻子,闷头单手撑着身体费力坐了起来:“……你先出去吧,我得收拾一下。”
他眼角是湿的,刘海凌乱地贴在上面。迟俊扬轻轻伸出手去替李安歌拨开头发,发现他没什么血色的脸有点儿热。
“发烧了?”迟俊扬把手掌贴在他额头试了一下温度,屋里开着空调,李安歌的额头却烫手。
“……你先出去。”他别过脸躲开迟俊扬的手,用左臂发力一点点往床边挪动身体。
李安歌平时本来就只能靠手臂活动身体,这下少了一边使劲儿,做什么都难了许多。
“要干嘛?拿什么?”迟俊扬担心地问。
李安歌不说,只继续轰他:“别管了,你先出去……!”
可迟俊扬看李安歌努力蹭了这么久就只挪了一点儿地方,忽然就喉咙发紧,眼眶也一下受不住蒙上一层雾气。
“李安歌。”迟俊扬带着鼻音叫了他一声,坐过去伸出手臂一把将李安歌搂进怀里,“咱能不能别逞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