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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朝建立后,杨过的称呼从“杨师叔”变成了“杨护国剑主”。这个头衔是明空在仙朝内阁名单上给他加的,理由很正当——独孤峰首徒,人族圣人的大弟子,跨界剑道教育督学,任何一条都够资格。
但杨过自己对这个称呼没有任何感觉。他在独孤峰弟子眼中永远是大师兄,在小龙女眼中永远是那个在剑竹林里削木剑削到手指出血也不吭声的少年。
他的日常在仙朝建立前后几乎没有变化。每天卯时起来,在剑竹林里打一套剑法。
剑法不固定——有时候是不死印法融合井中八法,有时候就是最基础的玄铁重剑单手劈斩。他来来回回只练那几个动作,劈、刺、撩、扫,每一下都收敛着,剑尖从不超出竹林边缘有三十年树龄的那棵老剑竹。
那棵竹子上有小龙女多年前用剑尖刻的一道极细的记号——那是她第一次教杨过怎么收剑时留下的,说剑到此处就必须收力。杨过每次都收到那里,从不逾越。
练完剑后他去剑庐看关七带的那些新生。关七的无相剑庐现在有二十多个学生,来自好几个不同宇宙。
杨过不代课——他就在剑庐边上坐一会儿,看那些连剑意感知频带都不全的孩子用指尖划同一道线划一整天。关七说过一句话他记得很深:看不见才要练,看得见的不用学。
杨过觉得这句话不光适用于剑法。
小龙女的日常更安静。她每天大部分时间在老枣树旁的旧竹椅上坐着,手里削着东西。
不是练功——就是削。有时是木剑,有时是竹笛胚子,有时只是把一根不知从哪捡来的旧树枝修掉分叉。
她的削法极简——每一刀都顺着木纹走,不逆不抢。石青璇有一次在旁边看了半个时辰,说你的削法跟我的箫法本质上是一种东西——都是顺着物性走,不硬来。
一天傍晚,小龙女在剑竹林里削了一把小木剑。这把剑比之前削的都小——只有巴掌长,剑柄刚好够一个三岁孩子握着。
那是给江流新收的徒弟削的。江流是杨过的徒弟,这些年自己也开始收徒了。
江流在近东新开拓区当灵农总管,上个月来信说他收了个孤儿当弟子,孩子还小。
杨过看着那把巴掌大的小木剑,忽然说:“你以前给我削剑的时候用的就是这把刀。”他指的是小龙女手里那把削木刀的刀柄——上面有一道极细的旧刻痕,是许多年前她第一次给他削剑时不小心划上去的。
小龙女低头看了看刀柄上的刻痕。“嗯。”
杨过说:“刀还是那把刀。”
小龙女说:“人也还是那个人。”
杨过没再说话。他从地上捡起小龙女削剑时掉落的几片薄木屑,放在掌心里看了看。
木屑的纹理很细,每片都顺着木纹自然蜷起。他把木屑放进自己随身带的那个旧布袋里——那袋子是他刚从古墓出来时随身带的,里面有断龙石旁的干花瓣屑、小龙女第一次给他缝的旧袖口、
江流小时候送他的一块圆石和他自己削断的第一把木剑的碎屑。
现在又多了几片给徒孙的小木剑碎屑。
韩柏有一次问他这布袋里到底装了多少东西。杨过说我记不清了,每件都装在里面,有时不想伸手进去翻,怕弄混了。
但又怕扔了。
剑竹林外,江寒坐在石阶上看枣树。杨过隔着竹林远远望了一眼师父的背影。
他忽然想到一件事——师父身上那件旧袍子上有四个人的针脚,他自己的布袋里有一家人的碎屑。针脚和碎屑,本质上是一类东西。
都是不肯扔掉的旧日子。
小龙女把削好的小木剑放在石桌上晾着。傍晚的风穿过剑竹林,竹叶沙沙地响。
她削了一整天剑,手指上沾着极细的木粉。杨过倒了杯茶放在她手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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