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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端起来喝了一口,没说话。茶是杨过自己泡的,用的是师妃暄配的清火茶——他自己不爱喝这种淡茶,但知道她爱。
天慢慢暗下来。烛的冷白微光从老枣树那边亮起来,照得院子里有了一层极淡的暖银色。
小龙女站起来走到竹林边看了那光一眼。“烛今天来过了。”
杨过说:“嗯。我看到它坐在竹椅上听了你一下午削木头的声音。”
小龙女轻轻点了一下头,把最后几片木屑从竹桌上扫进手心,低头找了一圈,然后她将它们放在一棵半人高的新竹根旁——那是叶凡从北斗带来的那株新竹,刚引种活过来没多久。
隔天一早,关七的无相剑庐来了个新学生。
是个从近东新开拓区来的男孩,大概八九岁。
手上全是干农活磨出的茧子,指节粗短,握剑柄的方法完全不对。
关七教了他三遍基本握法,他每次握好不到半盏茶又变回握锄头的姿势。
关七没纠正第四遍。
他在孩子手心画了一道极轻的墨线,说你按这条线握,这条线就是剑柄该在的位置。孩子盯着手心里的墨线看了很久,终于握对了。
杨过那天正好在剑庐边上坐着。
他看见整个过程后站起来走到男孩身边,蹲下来说了一句话:“我以前也不会握剑。握剑跟握锄头不一样,但有一点是一样的。”
男孩抬头看着他。
杨过说:“手要稳,心要定。你握锄头时不稳,苗会歪。
握剑不稳,剑意会偏。你已经会稳了,只是剑柄比锄柄细一点。
你握得住。”
男孩想了想,把手心那条墨线对准剑柄,又重新握了一遍。这次没偏。
杨过站起来回到剑庐边的石阶上坐好。关七看了他一眼,说你刚才教的那段比我的墨线好。
杨过说他握锄头握了好几年才有那样的茧子,我手上也有过类似的茧子,我看得出来该怎么说。
小龙女那天也在剑庐附近。
她没有走进去,站在竹篱笆外远远看着。
手里削着另一把小木剑,比之前那把更细些。
不是给什么人削的,就是觉得今天应该再削一把。削完后她把木剑放在竹篱笆柱子的凹槽里。
谁路过谁拿。
傍晚时分,杨过和小龙女坐在老枣树下的石桌旁吃晚饭。
饭菜是韩柏端过来的,三菜一汤,外加一小碟花生米。
韩柏说今天花生米炒多了顺手带过来。杨过知道不是顺手,是韩柏每次给小鱼儿炒花生时都会多炒一份给小龙女,因为小龙女爱吃但她自己从来不说。
吃饭时两人都没怎么说话。
小龙女吃了半碗饭后放下筷子,看着枣树的方向。
她说:“烛今天下午坐在竹椅上听我削了一下午的剑,没动过。”
杨过说:“它喜欢听木头被削的声音。上次我问它为什么,它用光跳了一段频率,师妃暄翻译出来是一句话:木头被削掉的地方变成虚空再被风填满。
这个过程很轻,像花瓣落地。”
小龙女听完后没有回话。她重新拿起筷子夹了一粒花生米放进嘴里慢慢嚼着。
吃完饭她站起来收碗。杨过说碗我洗,你削了一天剑手累了。
小龙女没推让,在石阶上坐着,手放在膝盖上摊开,指甲缝里全是木粉和碎屑。杨过洗完碗出来在她旁边坐下。
她把手伸过来,他轻轻把她指甲缝里的木粉一粒粒剥掉。剥完之后她说:“另一只。”
他又剥了另一只。
枣树那边烛的冷白微光暗了一度,像在闭眼。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