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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有些闷热,热浪打在程年年的脸上。
程年年问传信的影卫:“知不知道沈惊......”
说到一半却突然改了口,程年年笑了笑,“知不知道皇上何时动身去江南郡啊?”
影卫道:“今日。”
程年年一怔。
今日?
偏偏就挑在了她程年年抵达上京地前一日,故意错开他们的行程,程年年心想沈惊澜真是好算计。
可她却又在下一个微妙的瞬间忽然懂了对方的意思。
他大概是想看着她平安到家,但又不敢再见她一面。
怕见了这一面,他就没有勇气留程年年在京中了,就不会舍得与她分别了。
程年年吸了口气,忽略来自心脏处的尖锐疼痛,她这一刻才真正意识到,他们身上的责任远比他们想象的那样沉重和难捱。
在这场穿越史书和跨越岁月长河的动荡里,她和沈惊澜的像根本不值得一提。
程年年以前认为的为天下、为生民的虚假描述,没想到一朝穿越自己已经处在其中。
程年年抵达上京的时候,天色刚刚好,东方的朝阳缓缓升起,光撒在这座宏伟宽广的宫殿内。
老宰相站在年前才上过红漆的宫门口,笑着看程年年款款而来。
宰相捋了捋花白的胡子,笑着招呼程年年,“二小姐。”
程年年一礼,“见过宰相。”
程年年跟着宰相去了大殿,程年年站在门口,侧首看了一眼,“怎么?”
宰相转过身,看着脚下的层层阶梯,道:“当年我站在此处的时候,不过弱冠之年。”
程年年无声听着。
宰相也没想着程年年会说什么,于是自顾自道,“如今我年逾古稀,回首我这一生,也算对得住自己。少时求学艰辛,翻越几十里的山路,摸黑起床,趟水过河,耗时两个小时,才堪堪抵达镇上。”
程年年闻言一愣,一种奇异的感觉从心底蔓延而上,她目不转睛地盯着宰相。
宰相也只是笑笑,“那是不觉得,虽为有足乐者,但确实略无慕艳意。那时候班上的同学都是来自各个贫苦家庭的孩子,大多数都是念完小学就回家充当劳动力。我有幸遇贵人,保送去了县里的中学,一边谋生,一边学习。买不起书店里的练习册就舔着脸问同学借来,抄上面都题目。即使有学校和国家补贴,我的中学也过得很艰难。”
“就这么挨到了高考,家中定然是供不起我念大学的,享受国家政策补贴的我贷款念了书,一边打工一边上学,只敢吃食堂几毛钱的白饭就开水,没想到就这么念到了研究生,研究生毕业后找了个很稳定的工作,我那时想,这已经是我那一生都不可设想的高度了。”
“直到我来到了这里。”宰相也转过身看着程年年,重复了一遍“直到我来到了这里。”
宰相很是感慨,苍老的双眼蓄满了泪水,“怎么会不觉得是造化弄人呢?我明明已经拥有了很好的生活,然后顷刻间一无所有。”
宰相道:“这一生,我家中富庶,我体会了上一辈子不曾体会到的物质上的丰满。于是我全无负担,我看着大周的落后,竟然生出了想要改变它的荒谬想法。我奋发念书,科举高中,位极人臣,走到今天这一步,那个十几岁在冬天只能穿草鞋的我,和那个十几岁就连中三元的我,都会为我感到骄傲吧。”
程年年沉默着听完,然后看着太阳渐渐高升,问:“宰相大人,我想知道,你为什么要和我说这些。”
宰相慈爱地看着她,“小姐,无论是你还是皇上,都堪称是人中龙凤。你们互相知晓彼此都来自于同一时空时,应该就料想得到,不会只有你们吧。”
程年年点了点头,“我知道。”
宰相道:“皇上聪明果敢,在殿试上启用对对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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