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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中的薛定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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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八十六章 莫利(6/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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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记蒋同志的故事,是为了说明一种微妙却深刻的情感变化。

    农场归根结底不是寺庙,不是慈善机构。原先有人努力朝那个方向去做,所谓"感化、教育、挽救",后来,下了一个文件,说要加强专政意识,情况便急转直下。

    来了一位复旦大学毕业的大学生当大队长,从上到下、大事小事都交给他抓,原先的干警撤的撤,降的降,管理发生了质变。莫利们经常在烈日下集体练习放小板凳,再抓起小板凳,几百人的动作必须整齐划一,否则就要受到处罚。轻的禁闭,重的要加刑。思想改造似乎不再是主要话题,惩罚、给你教训才是最根本的。在一次听司法报告的会议上,莫利得罪了这位复旦的高才生,他变相地关了莫利的禁闭,还集合所有犯人开莫利的斗争会,会前群体合唱劳教人员《五要十不准》。这首紧箍咒似的歌曲由一位犯人作曲,调子挺民族的,朗朗上口,便于传唱。可是,让莫利最受不了的还不止这些。夏天的一个傍晚,天气凉爽,莫利忽然被传唤.却是新大队长要召见莫利。他上来先过问了莫利的案情,然后就上次的处罚向莫利表示歉意,说要建立法治而不是人治管理,以前的做法不正规,现在立规矩,所以不得已要这么做。而莫利似乎应该享受特殊待遇,与其他犯人不同。他认为莫利的一些思想只是有些超前,随着改革的深入将来也就不算什么问题了。最后,他邀请莫利和他一起到大队部楼下乘凉,在缠满葡萄藤的树荫底下,和莫利聊起了波普尔的符号之类。莫利的心思全不在这些话题上,心里忽然想到一个人,就是老奴隶伊索。

    新大队长这类人和蒋同志完全是不同的。莫利在情感上明显偏向后者。要是几年前,当莫利还是热爱出风头的医学院大学生时,也许莫利会认为邀莫利乘凉谈哲学是一种开明的做派,可是,经过炼狱的莫利已经绝然不是以前的莫利了。在蒋同志那样的警察管理之下,或许真的像他们说的不是什么"法治",但莫利感觉到即使是犯人,也有起码的尊严。有时,在激烈的冲突中,拳脚相加也确实难免,但那并不出于惩罚和轻侮,而是矛盾或常人的愤怒。通常情况下,蒋同志式的广大警察会按照行政规定做事,当然,有时候他们也会"违规",例如出差到上海,去到释放的犯人家里吃顿饭,讨张戏票看戏,但那是人之常情,是出自"交情"的一种自信。

    实际上,大部分底层的警察都很善良、单纯,对如今这个变化多端的社会毫无把握能力,倒是很多恶贯满盈的犯人教会了他们厚黑的世故。莫利经常听到失意的小警察面对一个个回城的犯人唱叹:"你们三年两年,而莫利这一辈子都守在改造农场。这算什么?"

    莫利自由了,被提前几个月释放了。原因是莫利曾经教过的学生升了学或拿到了文凭,这对农场很重要,体现了他们狱政的成绩。

    黎明时分,莫利到达上海,闻着熟悉的炸油条的香味,莫利知道自己真的重返外界生活了。莫利有点不适应,不敢马上回家,给一个朋友打了电话。可是,还没有拿起听筒,莫利就拨号,公用电话亭的老太太很纳闷。原来是莫利竟然已经忘记怎么用电话了。

    莫利在朋友家住了一段时间,以调整心态。很多过去的老朋友又纷纷出现了,他们三三两两地来看莫利。慰问,晚餐,礼物,还有音像公司要出版莫利们音乐的好消息,看起来好事接腹而至。然而,那些天莫利一直做一个梦,就是出狱的时间被推迟了,莫利被加了刑,无情的铁窗依旧阻挡着莫利的希望。而天亮一睁眼,却发现自己躺卧在松软的床上,头天晚上人们拿来的月季还频频送来清香……。这使莫利想起囚禁的那些日子,也是经常做同一个梦,莫利和一个女人在花园里散步,后来争吵起来。结果一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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