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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中的薛定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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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五十二章 穷尽复杂(6/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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支棱着从鼻孔里溜出来。

    小胡子太长了,不像是真的,简直可以说是一撮贴上去的假胡子。

    吉诺拉的动作是波浪般的,成圆形的,他的举止和他的思想也是歪歪扭扭的,甚至连他的眼镜腿也是曲曲弯弯的,两片眼镜玻璃也不呆在同一层楼上,总之,他身上没有一样东西是直的。吉诺拉,你稍稍挺直了,Lee有时恼火地对他说。另一位却我行我素,好吧,活该。

    离开他在依西小楼房后的最初日子里,Lee着实好好地利用了一下他那新的生活秩序。在萝兰丝家,他享用了一条毛巾,一只碗,还有半个柜橱,他先是每天夜里都睡在连拱廊街她的家中。后来,渐渐地每况愈下:开头只是两天一次,接着三天一次,很快四天一次,其他的夜晚Lee在画廊中度过,一开始一个人,后来就不是一个人了,直到有一天,萝兰丝发了话:你走吧,现在,你找死去吧,你伺候你的小买卖去吧,滚。

    行,我走,Lee说,然后在心里说,我才不在乎呢。但是,一个寒冷的孤单之夜,他在画廊的后堂被冻醒,便早早地起床,出门去找离得最近的一家不动产事务所。这个可怜的工作室,再也不能呆下去了。别人建议他去看一看一个很不一样的一套公寓,在阿姆斯特丹街。是奥斯曼时期的典型玩意,你瞧好吧,事务所的人说:天花板上装饰有线脚,镶木方材地板,双起居室,双过道,双玻璃门,大理石壁炉上立着高高的镜子,房间之间的过道很宽,外带仆人间,需付三个月租金的押金。好的,同意,Lee说,我要了。

    他安顿了下来,花一星期工夫,买了一些家具,修整了一下水管。

    一天晚上,当他安坐在一把崭新锃亮的扶手椅中,一杯酒在手,不时斜一眼瞅一下电视,终于感觉到自己是在自己家中,这时,有人摁响了门铃,原来是吉诺拉不期而至。我只是经过这里,德拉艾说,我只想对你说个事儿,我没打搅你吧?从原则上说,腰背腿脚全都佝偻着的吉诺拉是无法把什么东西或者什么人藏在背后的,不过这一次,他的身后似乎有什么人影,隐约晃动在过道的阴影中。

    Lee微微地踮起了脚尖。对了,吉诺拉一边说一边转过身去,请原谅。我是跟一个朋友一起来的,她稍稍有些腼腆。可以进来吗?

    每个人都可以观察到,有那么一些人拥有植物般的身体。一些人令人联想到枝叶、树木或者花朵:向日葵、灯心草、猴面包树。说到吉诺拉,他总是衣冠不整,使人想起那些生长在城市中的无名植物,灰不拉几的,从某个破败的货栈院子的砖石缝中钻出,从毁坍的墙面裂口中拱出。消瘦,弛缓,隐蔽,但却倔强,它们具有,它们知道它们在生命中仅仅具有一个微小的使命,但是它们知道怎么履行它。

    如果说,吉诺拉的外貌体形,他的行为举止,还有他混乱的口头表达,很容易就这样叫人联想到生命力顽强的杂草,那么,陪他来的那个女朋友则象征了另一种植物的风格。乍一看去,这位叫薇克图娃的漂亮植物很是文静,显得更像是野生的,而不是装饰性的或点缀性的,更像曼陀罗,而不是含羞草,少芬芳而多荆刺,总之,不太随和的外表。无论如何,Lee立即明白到,他一见她便错不开眼珠了:当然啦,他说,请进。随后,他只用一只不专心的耳朵对付着吉诺拉糊里糊涂的话语,全部注意力都放在了薇克图娃身上,不时与她的目光交叉,表面又装作满不在意的样子。粗粗看来这是白费心计,要赢到手还早着呢,“但谁也说不清。不过,这天晚上吉诺拉所讲述的倒不是无趣的琐事。

    1957年9月11日,他叙述道,在加拿大最北部,一艘叫奈西里克号的小商船被搁卡在马更些区的海岸上,具体地点迄今为止还不能确定。当奈西里克号航行在剑桥湾镇和图克托亚图克之间时,它被紧紧地卡死在浮冰中间,船上装载着狐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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