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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一大早,阿米尼娅被神采奕奕的新娘叫醒。
菲娜伊尔已经换上自行裁做的新裙——纯白的亚麻布包裹着少女曼妙的身体,层层叠叠,却又丝毫不显臃肿——这块上好的布料,是玛哈特从孟斐斯带来的。腰间的彩色釉珠穿成网状,一直垂到膝下,胸前的琉璃护身符上点缀着绿松石和玛瑙粒,一对明晃晃的金镯套在腕上,据说当年玛哈特和菲娜伊尔的母亲也有这样一对金镯,因为用料特别厚实,曾令全村的女人们羡慕不已。
阿米尼娅为她戴上假发,这也是玛哈特从孟斐斯带来的,精良的工艺,长及耳畔,据说是今年最流行的款式。菲娜伊尔将自己带着小卷的头发拨到耳后,露出金耳环,她见阿米尼娅背对着自己收拾床榻,乌黑柔顺的头发披散于肩,不由得有些心酸——家里最穷的时候,阿米尼娅将及腰的长发剪去卖了,如今好不容易才蓄养起来。
玛哈特常年在外,对唯一的亲妹妹格外宠爱,不但置办了所有嫁妆,回来前还特意去了趟底比斯,带回哈托尔神庙出品的高档化妆盒,里头眼线膏,胭脂膏,玫瑰香膏等等一应俱全,再加上一柄小巧的铜镜——这可真是菲娜伊尔梦寐以求的礼物,激动得她围着亲哥哥当即跳起舞来。
菲娜伊尔打开化妆盒,举着铜镜为自己描上长长的眼线,擦上胭脂,最后在全身抹上厚厚的香膏。梳妆完毕,她来到阿米尼娅面前,转着圈,不住询问,“我看起来怎么样?要不要再擦点香水……”
“新娘啊新娘,你是世界上最美的女人。”
阿米尼娅笑着往她的嘴里塞了颗椰枣,拌着蜂蜜的枣干甜极了,在口中融化时还带着花朵的清香,“真好吃!”菲娜伊尔露出灿烂的笑容,盛装打扮之下,愈发显得明艳动人。
“该让哥哥多买些的。”
“你也不怕甜掉牙……”
少女们正说笑,玛哈特从外头进来。妹妹出嫁,往后便有了亲密的爱人相伴,有了幸福的生活,也必定生儿育女——他感到由衷地高兴,天不亮便跑到邻近的村庄,换了些甜柑橘回来,想让少女们尝尝鲜。
三人吃了点面包,啤酒和水果,都觉得十分满足。天色尚早,菲娜伊尔觉得自己的化妆品如此昂贵,化妆技艺如此精湛,必须要惠及家属。阿米尼娅本想推托,见玛哈特二话不说,极为配合地让妹妹描上眼影,也只能老实坐下,任由“化妆师”在自己脸上涂抹起来。
少女闭着眼睛,微仰起头,晨曦的薄光透过小窗,洒在她姣好的面庞上,恬静柔美。玛哈特看得几近呆愣,直到门外有人呼喊,才回过神来。
“我出去看看——”
他大步地往外走,看起来倒像是落荒而逃。
菲娜伊尔有些得意,她知道哥哥的心思,于此同时,她又觉得阿米尼娅平日里打扮得实在太过素净,说是做家务方便,不但不化妆,连饰物都不愿戴——但今天不一样!
“瞧瞧,多漂亮,你就该每天这样……”
菲娜伊尔不住说着,突然记起什么,她来到床榻旁,从放置旧物的破损的木箱中,翻出一个泛黄的布团。
阿米尼娅好奇地看去,布团抖落开来,那竟是一条长裙,布料如蝉翼般轻薄,裙角处依稀可见华美的刺绣和波浪般的褶皱……这曾是一件礼服,只可惜在水中泡了太久,又缺乏悉心地养护,阳光暴晒,粗鲁的捶打和洗涤,令它又脆又烂,早已经不成样子了。长裙底下还裹着些许首饰,一串树叶形状的金链,一对细而扁圆的金镯,还有一块用黑曜石制成的护身符,上面刻写着古朴的图案。
“这是……”
阿米尼娅惊讶地看向菲娜伊尔——对方捧着礼服向她走来:
“哥哥早就赎了回来,只是不知道要怎么给你……裙子没法穿了,但其他的还能用……收下吧,阿米尼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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