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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淮阳王的恶言相向,惜微也不在意,俯身将托盘摆到破了半边的桌子上,展一展袖子,垂眸环顾身周,微笑道:“这身衣裳,是我特意为王爷换上的,送葬就该有送葬的样子,您说是不是?”
她今儿个穿的是一袭漆黑如墨的锦衣长裙,通体无一丝花纹,这在大周,是送葬时才会穿的衣裳。
她今日,就要亲手为淮阳王送葬,以慰父母在天之灵!
淮阳王脸色一僵,这一刻,他仿佛嗅到了死亡的气息。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沉声道:“我要见陛下。”
惜微没有理会他的话,俯身拨弄着托盘里的几样东西,笑语嫣然地道:“王爷喜欢毒酒还是匕首,又或者白绫?”
“本王要见陛下。”淮阳王再次重复。
这一次,惜微终于抬起头,给了他一个正眼,但依旧没有理会他的话,扬眸浅笑,“既然王爷不选,那就由我代劳,我选……白绫。”
指尖一挑,三尺白绫被她勾了起来,飘飘荡荡,看得人脊背一寒。
“疯婆子!”
淮阳王低低喝骂一声,目光越过惜微,看向祈容,后者神色淡漠的扬一扬手里的圣旨,“陛下的意思都在旨意里,见与不见都是一样。”
“不可能!”淮阳王像被踩到了痛处的猛兽,瞬间跳了起来,面目狰狞地咆哮道:“本王是陛下的皇叔,他年幼时,本王还教过他骑马射箭,感情最是深厚不过,他绝不可能杀我,不可能!”
淮阳王指着祈容,怒骂道:“是你!一定是你在陛下面前花言巧语,蒙蔽圣听!”
铁链被他拉扯的哗哗作响。
狱卒可不惯着他,拿起刀鞘势大力沉的敲在他胸口,横眉喝斥,“世子面前,休得放弃!”
淮阳王胸骨剧痛,佝偻着身子,一时说不出话来。
“狗东西,你敢伤王爷,等老子出来,非打得你满地找牙不可。”徐虎一直关注着此处的动静,见到狱卒动粗,哪里还按捺的住,迭声怒骂。
“出来?”狱卒嗤笑一声,随即狠狠啐了一口,满脸痛恨地道:“就你们犯下的那些罪孽,死十遍都不算多,还想出来,做梦!”
他的一个兄弟,就死在那场攻城战中,留下一家老小,寡母就这么一个儿子,听闻噩耗,眼睛都快哭瞎了。
他们几个兄弟看着难过,但又没办法,只能凑了点银子送过去,不多,聊表心意。
今日之前,他恼恨归恼恨,却也不敢太过放肆,毕竟淮阳王是皇亲国戚,万一陛下心软,免了他的死罪,自己会很麻烦。
现在就不一样了,世子带来了陛下的旨意,淮阳王死期将至,当然是趁着这个机会多骂几嘴,小小报复一下。
淮阳王没有理会狱卒,摇摇晃晃的直起身,盯着面无表情的祈容,声音嘶哑地道:“除非陛下金口玉言,否则,本王不服。”
正在把玩着白绫的惜微听到这句话,嗤笑道:“不服?你觉得有这个资格吗?”
淮阳王眼角一阵抽搐,眸中凶光闪烁,他不着痕迹地看了一眼数步外的祈容以及狱卒。
下一刻,身子猛然暴起,右手屈指成爪,快如闪电的抓向距离他仅仅只有一步之遥的颜惜微。
他其实是清楚的,以自己阶下囚的身份,就算喊破喉咙,也不可能见到永宁帝,后者更不可能纡尊降贵来大牢见他。
先前所有的一切,都是惑敌之计,从一开始,他真正的目标是颜惜微,只有将她抓在手里,自己才算有了谈判的资格。
让一个弱女子来行刑,从祈容做出这个决定的那一刻起,就输了。.
到底是少年心性,赢了几次,就真以为事事尽在掌握之中。
双方距离太近,再加上事出突然,惜微只觉眼前一花,脖子已经被人用力掐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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