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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老天爷为什么要这么对我,让我的亲人一个个离我而去,干脆将我也收走吧。”
“话可不能这么说。”门外的老伯刚要进来,便听到顾以彤在说这种丧气话,“孩子,你还小,可千万不能有这种想法,活着,是你亲人对你最大的期望。”
“这只是人生中的一道坎,迈过去的便是强者,迈不过去,便是懦弱无能,辜负了你所有亲人的期望。”
老伯仍是一脸平静,面上无悲无喜,却给人一种冰冷的感觉。
老伯活得很通透,是这世间少有的明白人。
通过后来的相处,顾以彤才知道老伯的一生已经无法用不幸来形容了。
父亲因生他难产而死,母亲嫌弃他是个男孩,将他丢弃,后来被人所救,却一直被当做童养夫养着,刚刚成年就嫁给那人家的女儿。
可那女子压根不喜欢他,各种嫌弃刁难,怀孕后甚至造谣说他肚子里的孩子不是她的,想要给他扣上不贞的罪名,孩子还没有出生便将他休弃。
他被发配到军营里充当军妓,当时处于乱世,他有幸凭借自己的努力从军营里逃了出来,却不知在何处落脚,身无分文的他每日睡在破庙,白天去街边乞讨。
肚子一天天大了起来,临盆的时候周围只有自己,拼尽力气生下来的孩子却因他在孕期营养不良导致没活多久便夭折了。
“那时我亦如你一般寻死,怨恨老天不公,可遇到了一个善人将我救了下来,她……很好。”
老伯像是在讲别人的遭遇一般,仍是一脸平静。
可在讲到善人救了他时,眼里终是流露出难过和思念。
仅仅用很好二字带过,可顾以彤听出来了,这是老伯心底里的伤疤,连他自己都不敢揭开。
“所以我今日也想做一回善人,当一回她。”
说到这里,老伯终于露出了笑容。
从那之后,顾以彤再也没想过寻死,她要拼尽全力活着,带着家人那份,好好生活下去。
只是她从那时开始就为自己带上一层假面具,每天摇着折扇,装作高深莫测,广泛结交好友,心里总是抱有一丝希望。
或许这就是成长的代价吧。
与老伯一共在一起生活了三年,老伯对她很是照顾,有时她会想,老伯应该是把她当做自己那个早已夭折的孩子了。
老伯看似将任何事情都看淡了,实则将所有事情都憋在心里,身体一天不如一天。
临走前,老伯望着屋顶,嘴里念念有词。
“父亲。”
这二字,瞬间吸引了老伯的注意力,“是我的女儿吗?你来找爹爹了?”沙哑的声音从老伯嘴里传出。
顾以彤再也忍不住,跪在老伯的床边,双目泛红,眼泪模糊了视线。
“父亲,我是您女儿。”
老伯已经神志混乱,循着声音想要抓住顾以彤的手,嘴里不停地回答着,“唉,父亲在这。”
他是真的把顾以彤当成自己的孩子了。
老伯走了,彻底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