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衣不解带,想必娘娘定是累了。”
其实罗振海此言,已是大不敬了。君主卧病在床,他却笑谈此事,不可谓不放肆。
其心可昭。
罗娇闻言,心中冷笑,示意望月她们退下。
周景云和罗振海以为罗娇有话要说,便等她先开口,没想到罗娇也不说话,只顾伸着一只手看自己的指甲。
近日来为了照料陛下,她一直不曾染蔻丹,缺了这点子殷红,罗娇总觉得心中空落。
好像不染上这血一般的颜色,她就失去了一层保护壳,只能由着嫩生生的粉肉暴露在外,任人宰割。
好像她不再是宠冠六宫、飞扬恣睢的娴贵妃,而是二十多年前的骄矜却青涩的少女。
可罗娇也知道,在父亲面前,无论是少女娇娇还是贵妃罗娇,永远都略逊一筹。
罗娇把十指指尖收到掌心,面上仍是漫不经心地开口:“父亲此来,所为何事?”
罗振海狭长的眼中透出挡不住的精光。他看了一眼周景云,道:“如今陛下病重,虽有贤王殿下监国,然太子未立,终是不妥。臣以为,陛下当有决断了。”
罗娇心下一沉——他们这是什么意思,究竟是要立储,还是……逼宫?
自懂事的那一天起,她便明白,自己、娘亲、罗妙,抑或是罗家其他族人,不过是罗振海仕途上的一颗颗棋子。
而她本以为,自己的作用不过是向父亲传递一些宫中消息,或借着身份之便向陛下进言。
罗娇是个聪明的女人,她很清楚,这两件事无论哪一件被拎出来,她都不得好死,更何况陛下未必不知。可万万没想到,在他父亲这盘棋中,她这颗子,尚未物尽其用。
哈,真是好算计。
罗娇心中苦闷,可她不甘就这样落了下风。罗振海把所有人当傻子,却忘了傻子也是人,而非死物。
她抿抿唇,问周景云:“景儿的意思是……?”
许是最近实在过于春风得意,景云虽然面露疲态,然眼角眉梢都是带着笑的:“儿臣愚钝,但凭母妃与罗相做主。”
做主?
说得真是动听。
与父亲里应外合,使她从踏入宫门的第一刻其,就走在了背叛这条路上。
可是……
可她亦有过情窦初开的时候,即便那时已知自己半生命运,仍忍不住对少年天子心存幻想。一颗种子播种在这虚幻中,尽管皇帝终究不是她理想中的夫君,然数十年的恩宠亦使其生根发芽。
罗娇自认自己尚能称得上是一个“人”,人皆有情。
而皇帝不仅仅是她的夫君,更是一国君主。她知道这个人称不上明君,但他也护了这大晋几十年太平。
因此,于情于理,她都不想把这件事做绝。
她闭了闭眼,道:“就不能……再等等吗?”
周景云与罗振海对视一眼,齐齐笑了一声。
周景云道:“母妃,您可不只是儿臣一个人的母妃。”他的意思是,这事纵不是他周景云来做,也会有其他皇子来做,与其让位他人,不如同他合作,好歹二人之间还有个养母子的关系在。
罗娇不自觉收紧了拳,感受到尖而长的指甲随着动作陷掌心的嫩肉中,带来一阵轻微的刺痛。
她漠然地想:是啊,可我也不是任何一个人的娘亲。
仿佛知道女儿心中所想,罗振海又道:“如今妙妙有了身孕,也算是有了依靠。可惜娘娘……”他摇了摇头,叹道,“娘娘总该为自己寻条路。更何况,娘娘不会不明白原因。”
罗振海没点破,但罗娇就是知道自己爹爹的意思。
无非是因为,她是丞相的嫡长女,又是目前宫中位分最高的贵妃,皇帝怎么可能会让她诞下子嗣。
若是如此,只怕到时这晋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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