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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他提起袍摆坐下。
来来往往的郡吏见到他,如遇洪水猛兽,不是远远避开便是于亭前绕路,避之不及。
只有府中的仆从捧着托盘,奉上了两轮酒水与饼糕小食,低眉顺眼地侍立一旁,问一句答一句。
“禀府君,卫功曹与范中郎将皆不在城中。”
“彼等何时能归?”荀忻问道。
“不知。”
荀忻在心中推算陕津到安邑的距离,按骑马速度来算,少说得两个时辰。然而天色已晚,看来今天等不到与卫固、范先会面。
“劳明府久候,住所已备好,请随仆往。”
于是他跟着领路之人走过庭中屋檐下的回廊,只见回廊尽头有数间相连的瓦屋,按照他以前住过的官邸格局来推测,这里应该是吏舍。
“实不知明府今日抵郡,太守宅邸未曾来得及洒扫,不知今夜可否暂宿此处?”
“此三间吏舍皆为空置,明府可择一而宿之。”
“我车中行李在何处?”
“在此间。”此人说罢走上前,推开最靠里的那间瓦屋的门,屋里一览无余,除了床榻案几与荀忻所带的箱箧外,别无他物。
推门时气流扰动,荀忻已经闻到了屋内的陈旧之气,是长时间封闭与灰尘沉积而产生的气味。即便刚被洒扫过,那股尘气一时之间还难以消散。
“明府舟车劳顿,下吏不便扰明府休息,告退。”
此人虽尊他为“明府”,但言行举止并不在乎“明府”的想法,口称告退,便兀自离去了。
即使卫固、范先等人不在郡府中,府中吏卒也不曾将他荀某人放在眼里。
无兵无权,危如累卵,即便他曾设想过这种境地,骤然体验其中,还是难免有心理落差。
荀忻搬来靠在墙上的书案,指腹擦过,近眼一看,没什么明显的污迹,看来负责洒扫的仆役没有敷衍了事,可称得上是人间残余的一点温情。
困在此地,所能做的惟有等待。
长夜漫漫,百无聊赖下他铺纸开始写信。
吏舍里的那一盏灯火焰如豆,提笔之时,影子投在纸上,看不清笔迹。荀忻无奈把书案搬到门外,借着月光看得分明些许,还需凭借手感,一笔一划地写。
飞蛾围绕的灯火下,他从沿途的风景见闻写起,写到太行山的地势,写到河东郡襟山带河的险要地位……写到无话可写时方才停笔,吹灯入睡。
更深漏尽,鸡鸣天明,荀忻却是被嘈杂的呼喊声吵醒。
他条件反射般握剑爬起,倚在床头从混沌中清醒过来,此时此地,最危险的是自己的性命。
他既然还活着,有何可惧?
冷静下来后,荀忻这才发觉后背一凉,像是发丝散落在皮肤上的触感。
而他的头发好端端地束在头顶。
反应过来,他立即脱衣,没来得及拍打时,已经看到一只长腿麻点蜘蛛迅速消失在了床头缝隙里。
“荀府君!”有人推门直入,“府君!范先率兵执拿……”那人大概没想到府中如此动静,荀君竟还刚刚披衣,一愣神过后更加焦急,“在执拿,府中同僚问罪。”
荀忻捡起床尾的外袍,这次不忘细致地抖落,以免再有虫蚁,自顾自问道,“朝食可有汤饼?”
“府君?”这名闯入他屋中的郡吏闻言,望他的神情逐渐复杂,兼有愤怒与鄙夷,“范先妄杀府吏,府君却欲见死不救,视而不见?”
“两碗,不加芫荽,多谢。”荀忻低头束腰带,同时佩好剑、印,“早去早归。”
他很希望此人照做,那他或许能顺带保下此人。
那人不再多言,转身就走,临走似乎用河东方言咒骂了些什么,荀忻听不懂话音,倒不至于听不懂语气。
在屋中便能听到哭嚎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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