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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北主动从房间里走出来,说要陪爸爸来帝都治疗,这让小北爸和小北妈很意外,又同时燃起希望。
儿子终于肯从房间里走出来了,只要愿意从自己病态的世界里走出来,离开那个潮湿阴暗,似乎长满幽暗苔藓的病态世界,融入社会,接受来自正常社交的阳光的温暖与照耀,他们的儿子一定能重新变成健康的人。
一个家的顶梁柱倒了,迫切需要另一根顶梁柱立起来,支撑这个家的运转。
小北爸的内心多么渴望,他希望的奇迹可以发生,他的儿子能够重新做回健康人。
可是,这种迫切的愿望到了明面上,却只能化作轻声的言语:“小北,你累了,早点休息吧!”
小北没有应他,而是替他掖了掖身上的被子,就在病床前坐了下来。
小北爸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了,虽然他是病人,却总不能睡得踏实。
他担心他睡沉过去,什么时候小北就会从病房跑出去,跑到医院的天台上去。
所以,他总是等小北在陪护床上先睡着了,才敢睡去。
现在,小北爸睡过去了,眼皮实在太沉,再也控制不住了。
一瞬间,就彻底进入另一个世界的磁场般。
大概是因为今天的治疗让他透支了体力,才会在这个时候困意袭来,一睡不醒。
感受到父亲睡沉了,小北从病床前起了身,悄悄打开病房门走出去,再轻轻关上病房门。
小北是在等吴茱萸。
这些年,小北虽然患病,但还是和闪曜筝团的男孩子们保持着联系。
就像当年,他可以一边重度抑郁,一边毫无压力地把自己的病症分享给男孩子们一样。
父母费力要替他遮掩和保密的事情,他却轻轻松松,大大咧咧地告诉给大家。
这样的心态一点儿都不像一个抑郁症患者。
所以,小北一直强调,他不是病人,他拒绝吃药。
但是他的声音不被父母认同与接受。
如果没有亲眼看见小北的人,吴茱萸也会这样认为:小北没有病,小北只是逃避,小北热爱弹古筝,小北又害怕弹古筝,他用假装生病来逃避弹古筝这件事。
小北怕对比,小北怕技不如人,小北怕舞台上,考场上,明晃晃的比较。
他的父亲拥有家财万贯,而他的古筝技不如人。
所以,小北假装生病。
直到见到小北的那一刻,吴茱萸才意识到:小北是真的病了。
小北就站在医院大楼前的草坪旁,路灯灯光从他头顶照射下来,银白的光晕笼罩着他,而他的身体却沉浸在阴影里。
小北的头发很长,长得垂到肩头,乍一看,像个女生。
可是一般女生不会拥有一米八的高个头。
小北的胡须也很长,黑魆魆的,密排在嘴巴周围。
“小北,你这样,真向个艺术家,”吴茱萸站定在小北跟前,手捏成拳头轻捶小北的肩头,“你小子,我还没成艺术家呢,你倒是先成艺术家了。”
小北露出一个笑,酸楚的笑。
小北的心头也是酸楚的。
吴茱萸的话随随便便就让小北受伤了。
但小北不想承认自己是个病人,所以小北强装镇定,作出开得起玩笑的样子。
“你爸呢?带我去看他。”吴茱萸说着,要往医院大楼走去。
小北拉住了吴茱萸:“他睡了,你别吵他,你想看病人的话看我,我也是病人。”
路灯灯光下,小北给了吴茱萸一个落寞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