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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袍人微垂眸，神色寡淡，指尖捻动，微不可察的叹了口气。
“数年前本座卜了一卦，随后为此卦闭关，你可知是何卦？”
“小，小人不知。”
“月将升，日将没，檿弧箕箙，几亡周国。”
班老爷抖的更加厉害：“某，某愚钝，不知何意。”
白袍人唇线极浅，微抿起，好似有些惋惜。
“意思是，大周将亡于女祸。”
“这……北冥家背信弃义，有此报应，也是上苍有德。况乎，况乎大周若亡，大人趁势南下，岂非幸事？”
“齐时，你先祖奉旨出使西域，如今西域诸国皆是看在你先祖薄面上优渥你家。这几百年间，班家有人投笔从戎，立下累累战功。有人修史，名垂千古。”
班老爷听他历数家族典故，脊背不由直了些，很是骄傲，只是这怪人言语平铺直叙，不似夸人不似损人，一板一眼得很。
不等班老爷骄傲多久，那平直的嗓音微微一顿，叹道：“后人是愈发不济了。”
班老爷脸皮一僵，有些挂不住，哂笑：“我等不肖子孙是堕了祖宗名声，只是大人，眼下不是正说那两人的事嘛。”
白袍人伸出一只手，纤白如玉，骨节分明，好似是用冰雕琢出的，他做出一个落子的姿势，在空中一点，目光有些许空濛。
“天下为棋局，苍生为棋子。你可知如今三国鼎立的局面，是我们这些老家伙费了多少心力造就的。”
班老爷听得云里雾里，却看见自家屋檐上歇脚的麻雀纷纷掉落，连途径的鸟儿都未能幸免，纷纷殒命。
不由得肝胆俱裂。
白袍人好似在和他说话，却又像是自言自语，叹道：“八年前，大周没能杀了那枚变数棋子，想来就已经注定了眼下的局面。只是大周的那变数尚在局势之内，眼下此人我却看不透。”
“大，大人，您在说什么？”
“百年前，有一人手持蛊玺，领着一支不死之军横空出世，将天下一统，国号后齐。”
班老爷微微瞪大了眼睛，止不住颤抖后退，心底只有一个念头，眼前是个疯子，是个强大而可怕的疯子。
什么百年前天下一统，这疯子在说什么疯话！
“你在想，我在说胡话，我是骗你的。”
白袍人步子微微一动，便堵住了他的退路，班老爷目眦欲裂，死命摇头。
“本座许久不曾与人说过话了，这世上兴许也没有能同我这老怪物说上话的人了。一时忍不住多说了两句，抱歉。”
“不，大人客气了……”
“你一定很困惑，今世的老人，存世的典籍，没有只言片语提到百年前的一统。知道为什么么？”
白袍人说着抱歉，却没有丝毫停下的意思，自顾自说着。
“因为，史书是由胜利者书写的，民众的记忆是可以被篡改的。不听话的人可以杀，藏不住的秘密可以毁。三国联手下过一次棋，也可以再下一次。”
修长玉指拂上班老爷油汗黏腻的脖颈，冰冷刺骨，班老爷瞳孔缩成一点，口中惊骇大叫，却竟发不出丝毫声音。
“蛊玺的主人被我们肢解，分别埋在大***处。我们封锁极西之海，依赖天堑，将这片大陆彻底尘封隔离，没有任何外来者能够打破如今的权利格局，偌大天下，是三家手中的饼，我们已经习惯了如今的身份地位，不会允许任何外来因素打破这局面，你懂么？”
班老爷艰难挣扎着，眼神越来越涣散，最终以一个双手朝天的姿势停止了呼吸。
白袍人微微喘了口气，站起身，望着黏腻的手指，眉梢微不可察的皱了皱。
“我与你先祖亦算故交，送你下去陪他，免他寂寥。”
院子门吱呀一声响起，却是一个金发碧眼的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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