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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他得不到的东西、做不到的事情。..
然而后来一桩桩一件件,他母亲的死,他父皇的离世,化为乌有的昭阳宫,阖族覆灭的老师家,没有救回来的幼弟,还有囹于囚牢的那许多年,那些坠入尘泥里的日子,逐渐地消耗了他所有的骄傲自负。
原来“惊才绝艳”四个字,不过是一句哄他高兴的谎言而已。
他没有什么了不起的。
当他失去了所有的仰仗,当他不再乘风,他根本飞不上枝头。他只能一次一次地在周瑾淮派来的刺客手中寻求活下去的机会,只能拼尽全力地,先让自己活着。
直到他的翅膀变得坚硬无比,直到他的羽翼丰满到,能让他哪怕逆风也可以冲击浩瀚长空。
然后他才有资格去进行复仇。
“所以你现在知道我为何如此憎恨当今的那位天子,以及他身边的那位权臣了吗?”周瑾寒停了步,望着穆清葭问道。
雪小了些,被风一吹如雨丝一样落在脸上,湿漉漉的,也有些冷。
穆清葭眼睫稍稍一低:“我知道。”
她从来都知道。
“换做任何人被剥夺了拥有的一切,失去了至亲至信之人,一个人孤独地走过十几年,恐怕都很难不恨。”
只是大多数人也就止步于“恨”罢了。他们没有这般勇气与毅力,能够靠一腔仇恨支撑着信念,扛过无数艰难险阻,最终成长为让人难以再撼动的模样。
穆清葭其实还是有些羡慕周瑾寒的。
他还有具体的能够“恨”的人,可她却从来都不知道自己该恨谁。十五年前的那场巨变改变了周瑾寒的命运,也改变了她的。她在快要坚持不下去的时候也恨过,恨发动宫变的周瑾淮,恨那些杀人不眨眼的禁军,甚至都恨过宁死也不忘自己使命的她祖母。
可是到了后来,她连恨都失去了。
个人的命运裹挟在时代的洪流之中,似乎每个人都只不过在坚持自己认为对的方式,一舍一得之间,每个人都有许多的无奈。
她也好,她祖母也好,都不过是历史的这条长河之中,小得不能再小的两只蜉蝣。
穆清葭的语调中带着谅解也带着安慰,让周瑾寒闻之心中一动。
他有些意外。
可再仔细一想,其实也并不意外。
当他选择对穆清葭说出这些陈年过往的时候,他的心中就已经有了定论。
他知道她虽是司空鹤的人,可她也有自己的思想,有自己评判是非对错的标准。
她被控制着,可她却不是一个傀儡。
穆清葭对周瑾寒笑了笑:“赵太后和十一皇子在天有灵,若是知道这世上还有一人如此牵挂着他们,定然会很欣慰。”
“赵太后?赵氏?呵。”周瑾寒却骤然冷笑了一声。
“我所有的牵挂与愧疚,都不过只是对瑾亭一人的而已。赵氏这毒妇,她也配?”
穆清葭眉心一拧。
眸中的那丝不小心流露出来的脆弱重新被封入铜墙铁壁之中,仅片刻间,周瑾寒又恢复成了寻常那副阴森狠戾的模样。
二人走到了一棵大榆树下。前头道路分叉,一边有个母亲站在门口唤儿回家。那小男孩玩得满身湿,提着纸灯笼跑回去后被母亲拖住好一顿打骂。
穆清葭随周瑾寒的视线往那儿望过去,听得身边负手捏拳的人凉声开口道:“今日除夕,再过十五日便是上元节。”
“上元佳节,赵氏的冥寿,也是我母亲的忌日。”
穆清葭骇然。
她蓦然想起,三年来,她确实从未在上元这日看见周瑾寒。他似乎天不亮就出门去了,一直要道深更半夜才会回来。三年,每每如是。
按照大邺皇族的规矩,上元这日宫中得设家宴,自然少不得他们曜王府的出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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