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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小心一脚踢开了草堆前面翻到的破瓷碗，破瓷碗撞到旁边的墙上后应声而裂。
碎裂的声音惊醒了草堆上迷迷糊糊的人，他努力地睁开无神的双眼，满嘴爆裂着干皮，喃喃说道：“大哥儿，你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不用担心我，我没事的。”
伴夏已经泪如雨下了，看着眼前的爹，她怎么也无法和记忆中的父亲重合到一起。五官还是那个五官，但是已经瘦得脱相了，眼窝和两腮深陷，鼻子更高了，连嘴巴也凸起了。
眼角和额头都是深深的皱纹，脸色更是灰黑一片，鬓角已见丝丝白发，身形也消瘦得厉害。这哪里还像是不到四十岁的人，简直就是耄耋之年的样子。
伴夏努力忍着悲痛，咽下喉中的呜咽，拉起父亲瘦骨嶙峋的手说道：
“爹爹我是夏丫头，我回来看您了！”
乔铁生估计没想到，他呆愣了几息时间消化这个消息，然后慢慢睁大眼，使劲儿地瞧着眼前的姑娘，像是要看得更清晰一些。
慢慢地，那双晦涩无神的眼睛里续起了泪水，一会儿就脱框而出了，他哆嗦着另一只手盖在了伴夏的手上，父女二人，谁也没有说话，却都泣不成声了……
他想翻身，使了半天力不但没有动一点点，还出了一头虚汗。
伴夏赶忙胡噜一把眼泪，安抚道：“爹躺着就好，不要起身了。”
乔铁生不动了，他一是伤口疼得动不了，再一个就是真的没有力气，胸膛剧烈地起伏着，微张着嘴大口大口喘气。
伴夏一边小心地帮他捋着胸口顺气，一边无声地掉眼泪，心里难受得像被油煎了一样。
门口进来了一个身影，遮住了屋子里本就不亮的光线，伴夏抬头一看，是于旺。像是见到了知近的人一样，伴夏眼睛又是一红，带着浓重的鼻音说道：
“于旺大哥，劳烦你帮我去李大娘家里找点软乎的吃喝过来，我现在要照看爹爹走不开。”
于旺看了伴夏两眼，又看了看躺着的人，点点头转身出去了。
乔铁生喘了有半盏茶的功夫，终于平稳下来，但他始终没有离开伴夏的脸，没有松开伴夏的手，他贪恋着这份亲情和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