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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农令遗孀?”
李妍闻言神情流露惊色,心头跟着微微一怔。
吴丙将拜帖递给李妍并道:“夫人请过目!”
周芒山接过拜帖递给李妍,果真是大农令颜异遗孀陈氏递的拜帖。
想起宫宴那晚颜异所说的话,虽心有余悸,但早已释怀。只是她没有想到,颜异居然这么快就死了?
周芒山撇了撇嘴,为李妍抱不平:“大农令当着众人的面,不惜恶语中伤夫人,如今可倒好,巴巴地求见夫人!”
陈梦向周芒山摇首打断她的手,周芒山扁了扁嘴便不再多说什么。
李妍全神贯注地盯着手里的拜帖,静静思索着其中的微妙之处。颜异出言劝谏,当众惹怒天子,可他话中针对的人恰恰是自己。
他这一死,不知会有多少流言蜚语传出,想必大家也会认定是自己蓄意报复,这份拜帖来得这么及时,不就是最好的证明吗?
既然如此,倒不如见一见陈氏,跟她把话说清楚。
“传话给永巷令,未初一刻接见如夫人。”李妍抬首示下,心中惴惴不安。
“诺。”吴丙出殿向永巷令传话,着手安排接待陈氏有关事宜。
陈梦见李妍面容愁苦,大致猜度出她心中的忧虑,便出言宽慰她道:“清者自清,浊者自浊,夫人不必挂怀!”
“我这身污点只怕轻易洗不干净。”李妍摇首哀叹,吩咐陈梦去打探颜异一案。
一盏茶的功夫,陈梦折身回来向李妍汇报,颜异于两日前以“腹诽罪”被处决。
“腹诽?”李妍疑惑不解地看向陈梦,大汉律例从未听说过这项罪名。
陈梦也觉得奇怪,答道:“听说是御史大夫上奏陛下,大农令与客议论朝廷法度,言及法令失度之处,大农令不再言语,而是唇微反,心谤朝政,坐腹议毁谤之罪。”
唇微反,腹议毁谤……
李妍又懵又晕,无论如何她都不敢相信这个事实,分明是鸡蛋里挑骨头。她真心想不明白,刘彻到底有着怎样离奇的脑回路,才会堂而皇之地罗织出一个“腹诽”的罪名,将朝廷正卿送上绝路?
这岂非昭告天下颜异无罪,皇帝有心杀之而后快?
他是爽快了,自己可不就得背黑锅了?
帝辛制炮烙之刑残害忠良,又逼迫比干剜心,从此妲己被视为误国殃民的红颜祸水,李妍欲哭无泪,回到寝殿暗自伤怀。
午时三刻陈氏车驾顺利抵达宫门,经黄门引路于未初一刻准时到达鸳鸾殿,宫娥通传后周芒山亲自出门引她入殿。
李妍远远望见陈氏蹒跚而来,一身素服面容憔悴,满头银发凌乱不成形,心中十分怜悯。
陈氏入殿后双膝跪于堂下,眼窝红肿:“罪妇颜陈氏携子愚拜见李夫人,恭祝夫人喜乐无忧,福寿安康。”
李妍见她形容枯槁,温了温声给她赐座:“如夫人无须多礼,快请起身说话罢。”
周芒山向前将她扶起,想扶她入席,陈氏来在席前拒不受座,连忙摆手推却:“夫人美意本不该推辞,然贱妾待罪之身岂敢玷污宝席?”
李妍明白她的顾虑便主动起身,轻步走到陈氏面前,两手握住陈氏惊慌无措的手置于胸前,继而俯身相劝:“惟愿如夫人能体谅我的一片心才是!”
陈氏眼眸闪烁着微光,思量着她方才说过的话,不管是衷肠话也好,假意敷衍也罢,万幸她并没有追究的意思。李妍温柔地轻拍她的手背,陈氏吃了半颗定心丸,这才安心落座。
待安抚好陈氏后,李妍目光微转留意起陈氏身后的男童,满口称赞:“这就是如夫人的宁馨吧?真是卓尔不群,品貌非凡,一看就是个经世之才!”
“多谢夫人夸奖。”陈氏起身回谢,招呼儿子来到跟前,笑容浅浅溢出脸庞,“罪妇膝下只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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