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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含泪哭诉着:“可怜亡夫他一生坦诚奉公,从不欺压百姓,可到头来却落得腹诽而死的下场,真可谓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汲黯扼腕叹息,仰天长叹:“公道自在人心,大农令清正廉洁日月可鉴!”
一番话说罢又急忙俯身对陈氏语道:如夫人快快请起,否则可要折煞老夫!”
谁也没想到颜异会因为子虚乌有的罪名身首异处,颜异没料到,汲黯也没有料到。
陈氏带着儿子赶回家中,发现家门口还停着一辆辎车,只是天色将晚,不知是哪位贵人造访?
家仆踏门而出,快步来到她跟前,低声相告:“陵翁主来看望如夫人,已经在正屋内候着。”
她虽是个妇道人家,却也晓得轻重,早就听闻淮南王女刘陵在长安眠花宿柳,与王公大臣蝇营狗苟,想来不是个安分守己的人物。
陈氏一入屋,婀娜艳丽的倩影便映入眼帘,想必是刘陵无疑,她目光细腻,在刘陵身上短暂停留,丈夫新丧阖家举白,她这一身鲜艳的彩衣显然不是来吊丧。
“翁主莅临寒舍,贱妾不曾远迎,失敬失敬,还望翁主宽恕一二。”陈氏欠身向她赔礼,虽然心中不喜,可尽量也不去将她得罪。
刘陵忙扶她起身,眉眼含笑:“快别这么多虚礼。”
陈氏强撑着笑颜同她寒暄,询问她道:“不知翁主莅临寒舍有何赐教?”
刘陵一眼看出她是个清醒的人物,便不和她打马虎眼,只把脸一沉,立刻悲从中来:“早就想来凭吊大农令,可是想想自己原本也没多少机会,又何必多此一举?”
她转身叹了声气,一副绝望姿态。
陈氏忙陪笑道:“翁主福泽深厚,岂能和愚夫比拟?”
刘陵秀眉低垂,意兴阑珊地叹息:“中秋宫宴我代父王出礼,看得真真切切。陛下欲携李夫人同席,大农令出面直言劝谏,陛下顾及礼法,这才打消了与李夫人同席的念头。我那日不过也多说了两句,陛下便对我恶语相向,我只当这件事已经,可谁知大农令这么快便遭受杀戮……”
刘陵说着便哽咽了起来,眼泪也跟着滚落下来。
陈氏听罢手脚发软,心中如倒春寒。
都说当今天子乃圣君明主,怎么会想出“腹诽”这等子虚乌有的罪名残害忠良?宫闱之事向来深不可测,丈夫糊涂丧命焉知不是冲撞了贵人?
刘陵急切地攥住她的手,热泪在眼眶里打转,瞬间声泪俱下:“如夫人只当我兔死狐悲也好,倘若我将来有个不测,这世上好歹有个知情人,不教我枉死啊!”
陈氏眼窝通红,热泪灼伤着脸庞,与刘陵哭作一团。
送别刘陵后陈氏便开始四处走动,打听中秋宫宴一事,确如刘陵所说,颜异当着众人的面顶撞天子。
妇人心性最是善变,丈夫直言不讳恐怕不只冒犯天子威仪那么简单,细细想来只怕也得罪了这位李夫人。
陈氏枯坐屋内,不饮不食也不忍入睡,想起惨死的丈夫便心痛难耐,眼泪止不住地流。
直到儿子来到她身边,为她擦拭眼泪,陈氏才稍稍缓过来,抬眼看着他。“望母亲保重身体,父亲泉下有知,必定会难安的。”
陈氏抱着儿子大哭一场,丈夫悲惨离世,留下她孤儿寡母,怎不叫人肠断?她抱着儿子得同时生存的欲望也更加坚定,丈夫得罪李夫人,焉知她不会牵怒于自己和儿子?
女子柔弱,为母则刚。无论如何她都要保护好孩子,不能让他承受无妄之灾。
解铃还须系铃人,陈氏盼望能见上李夫人一面,想当面给她赔礼致歉,请她高抬贵手放过她们孤儿寡母,于是便向内宫递了拜帖,经永巷令核准,报备给鸳鸾殿执事。
吴丙收到拜帖讨李妍示下:“大农令遗孀携子愚欲拜见夫人,敢问夫人是否接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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