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利亚纳这次不由分说地抽回了手,拿起酒杯喝空又满上。迪诺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方才一直握着她的指尖,有些不好意思地对了对十指。他看着多利亚纳一口气连灌了四杯龙舌兰后才继续说了下去:“我去病院看望她的时候她过于憔悴,看起来好像老了十岁。想起我们之前的争吵,我突然觉得很抱歉,但她倒是变得很平静,失去了她曾有的全部生机。虽然我依旧不相信她所谓的前世经历,可她不应该仅仅因此就被关起来……然后她突然就笑了,告诉我医院的人过几天就要给她做前额叶切除手术,“几百年来,什么都没有改变,这次也不会活过三十岁”,”说着她勾动手指,做了个引号的手势,“接着她问我,如果一个人失去了思想、失去了自我意志,那他是否还能算活着。没等我回答,她又说,如果她在进行了手术后失去了正常人的意识,就请我代为结束她的生命。”
“啊!”金发首领轻呼了一声,他觉得自己明白了什么,又好像不太理解。
多利亚纳没受影响,继续说:“我当下就拒绝了,因为我唯心地认为伊芙是我所见过最自我、最特立独行的人,无论发生了什么她的心智都不会受到影响。可是我想错了,手术过后的伊芙失去了思维能力,变成了一个不能独自生活的人。我还很自以为是地去看她,以为自己有能力让她想起以前的事。多蠢啊,竟然以为主观情感能够改变客观事实。”
她自嘲地笑起来,眼眶却泛起了红:“半年以后我才准备放弃,但在放弃前,我还想最后尝试一次。那一天,我和海文森一起偷偷把她从家里带了出去,去了郊外,花了一整天,试图逗她开心,跟她讲我能想起来的一切她曾经感兴趣的事。最终在日落黄昏时,我终于意识到她再也不可能回到以前的样子了……”
眼眶兜不住眼睛里的水雾,在多利亚纳眨眼的时候眼泪一整颗地掉下来,眼睫毛被沾得湿吅漉吅漉,她向前伸出了手,不知是想去够酒杯还是别的什么,但迪诺再次握住了她的手。后者并没有拒绝,而是顺势将对方的手拉近自己,用双手包裹住,低下头用前额碰了碰他的指尖:“我让伊凡杰琳的生命结束在最后一缕日光消失前,我和海文森把她埋葬在一棵柳树下,”她的语气趋于平静,可眼泪依旧在流,“次年春天海文森得到皇家协会的资助,出海去往南亚考察,后来据说得了麻风病死在了当地……”
她用平铺直叙的口吻说完了这些,便不再有说话的打算,眼睛里仍蒙着雾气。首领有些恍惚,试图回忆起她上次流泪是什么时候的事,随后才意识到这是他第一次看到多利亚纳因为某些事而哭泣。此刻她捧着他的手,安静地将额头抵在他的指节上,没有过多的亲昵,甚至在她喝了这么多酒的情况下,迪诺只觉得多利亚纳的分寸感太过于良好,可第六感又隐隐让他感觉不是这样。
厨房门外传来轻微的响动,迪诺想到大抵是法蒂玛买完东西回来了,她应该是买了些食材的,但兴许是发现厨房亮着灯,所以贴心地并没有进来。挂钟走到了十一点,多利亚纳掌心的温度在冷却。他们先前的话题应该已经结束了,沉默了些时候,迪诺轻声说:“事情都结束以后,再在这多留些时候吧。”
“事情都结束以后,陪我回一次伦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