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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第一风雅张宗子(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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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放之后,又遭黑暗的罡风强行摧折。

    至此,弦断,音绝,大雅风流云散。

    如果要列出的一张晚明的“风雅”种子,列在第一位的,必然是是张宗子。

    张宗子出生绍兴世家,少为纨绔子弟,“极爱繁华,好精舍,好美婢,好娈童,好鲜衣,好美食,好骏马,好华灯,好烟火,好梨园,好鼓吹,好古董,好花鸟”。

    这位大玩主在《陶庵梦忆》写晚明市井种种,绍兴灯景、虎丘中秋、西湖香市、杭人看月,也写上流社会的宴饮交游、古玩珍异,看他兴兴头头地说茶楼酒肆、放灯迎神、说书演戏、斗鸡养鸟,直似一幅晚明南方浮世绘。

    张宗子写这部回忆录时,已是穷困不堪的晚年遗民。

    他回顾自己的一生,检讨果报,“繁华靡丽,过眼皆空,五十年来,总成一梦”。

    说的是自家身世,也是对那一瓣过早夭折的文明之花的一声叹息,是对那个精致时代留恋而惆怅的临去一瞥。

    他写童年时代在祖父的天镜园读书,窗外高槐深竹,一层层的绿,连书卷上的字也都透着绿意了(“幽窗开卷,字俱碧鲜”)。

    又说登上城外龙山看雪,“万山载雪,明月薄之”。

    而他32岁那年在镇江金山寺率家班演一场夜戏时,那月光则从林下漏下,“疏疏如残雪”。

    他写的去南京找闵老子斗茶的故事,写与朱楚生等一干文艺青年坐船去定香桥看红叶的故事,写陈洪绶在西湖岳庙夜追一个女子的故事,笔墨热闹如同小说。

    他写交游的同时代女子,笔端更见情意,说朱楚生,色不甚美,“楚楚谡谡,其孤意在眉,其深情在睫,其解意在烟视媚行”;

    说王月生,长得如出水红菱,又性情寒淡,与某.公子同寝食半月不吐一言,某日口动,也只“家去”二字;

    写秦淮河房,则是“茉莉风起动儿女香甚”,非真风雅者不能有此文笔。

    1632年冬,张宗子往湖心亭看雪,“天与云、与山、与水,上下一白,湖上影子,惟长堤一痕、湖心亭一点,与余舟一芥、舟中人两三粒而已”,世上自许风雅者多矣,谁人有此痴绝?”

    老爷子慢悠悠的站起,走到一丛茶花边,想伸手摘一片叶子,又垂了回来。

    “张宗子跟曹雪芹有相似之处,但悲剧色彩又远过曹雪芹……“

    “文以载道,不深尝世间味,如何能有出世之念想?”

    常闲喃喃说道:“不但是隐士,就是那些和尚、道士,自幼出家者,也很少能有修成正果的,必得红尘历遍,方能脱证悟。“

    “五十岁前繁华历尽,五十岁后清苦如老僧,这才写得出既简约又丰瞻,既深情又洒脱的《陶庵梦忆》、《西湖梦寻》,曹雪芹写《红楼梦》也是如此,不朽之作的产生也是有其气运的,似乎早已存在,只等待合适的人把它写出来罢了……“

    师徒二人相顾而叹,一时之间都没了谈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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