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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位长辈轮番客套,原囿安疲于应付,答得不咸不淡,好在他们各自又扯到自家孩子身上,时间才变得没那么难捱。
应是顾老送了消息,午前,原父原鸿羲和原母顾清华都来了,带了一车的东西,没带原誉宁,像是做客来一样,顾老依旧神情淡淡,瞧不出什么波动。
有人说回来得是好时候,正是初荷时节,天气好,游园会有不少。
顾老却道,确实好,京中不少适龄女子待嫁。
边角上的远房表妹钟书瑶“刷”地红了脸,站在自己母亲旁,眼神止不住地往原囿安这边瞧。她此次与母亲来平京,也正是想让小姨帮忙看看婚事。
关于这位神秘的表哥,她刚听得几句传言,还以为是个三步一咳嗽的病秧子,似乎长得还很可怖,只因是原家人的身份,所以备受顾老待见。可如今瞧见了,却与她设想的完全不同。
他瘦,却不是黄皮寡瘦,而是有力的劲瘦,身姿颀长,气度沉郁内敛,雪肤黑发,五官精致,有种病态般凌厉的美。
钟书瑶光是看着他的一举一动,心脏就扑通扑通跳个不停。
吃过午饭,在原父的“提醒”下,原囿安跟着丫鬟去了留给他的院子。
原囿安走后,三舅妈齐氏没忍住说道,经历了那件事,这孩子在原家的时候就从不出门,如今瞧着好了,明年及冠,是该操心婚事了。
原母看了眼原父,原父没有表示,她也只是笑笑,没说什么。
——
回到住处,来了些小厮丫鬟,替原囿安整理带来的东西。原囿安就坐在床上,心中想起他们先前说起的游园会。
锦官城中少藕荷,所以霍玉玉那家伙看见接天莲叶无穷碧,兴奋得与他说了好几回。正寻思着什么时候与霍玉玉一道去赏荷,忽然想到一点——
京中的适龄女子,是不是也包括霍玉玉?
这时,原母来了。这个依旧美丽的女人,带着一脸哀戚,在他面前落了泪。
“你先在外祖父家住段时间,还有什么需要,可以跟娘说。”
原囿安没有回答,而是摘下眼罩,像是要让她好好看看他的脸再说话一样。
果真如他所料,原母看见他四分之一张脸的瘢痕,显然怔了一下,后知后觉地问:“安儿,你在锦官城,可还好?”
原囿安冷冷地看向她,“忧叔应该有定期与您报备。”
原母有些愣,自责地垂下了眸。
原囿安原本不打算与母亲周旋,他早就没抱什么期待,但见她这副样子,他还是没忍住,恶意地哂笑道:“怎么,有了弟弟,没时间看那些信吗?”
这种恶意的快感,与抠在陈年旧疤上、指甲刺破那层粉嫩光滑的薄薄皮肤上的感觉一样。
原母摇着头,泫然落泪,却不反驳。
原囿安忽地觉得无趣极了。
不一会儿,原母擦了泪,又问他:“安儿可有遇见想娶的姑娘?”
原囿安没有回答,心头堵着的那团气却消了些,若不是去锦官城,他也遇不着那样耀眼的姑娘。
他只道:“你先回吧,我需要休息。”
原母知道他心中有气,坐着默了片刻,离开了。
原母走后,原囿安轻轻掐着指腹,面上古井无波,心中却开始惴惴地矛盾起来。
霍玉玉之于他,在一个月之前,都还是那个陪在他旁边的圆脸小孩儿,即便她在信中总说自己长高了多少,又长大了多少岁,他仍旧没什么实感。
霍玉玉寄给他的自画像,对他来说亦是陌生的,好像那只是某个远在平京的少女,并非是他记忆中的小姑娘。但每次想起霍玉玉时,浮现的又渐渐是画中那张明丽的脸,他还会忍不住猜想,小姑娘总是让他等她长大,她长大后该是何种模样。
他很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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