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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尽管他有心求生,无尽的等待亦消耗着他的心力。
这年,才入秋,他便大病了一场。
那日,一如往常,他坐在蘅芜台的枇杷树下,伸手接住鸽子,将它前后认真翻转着查看了一遍,确定仍旧什么都没有后,便松手任其飞去。
他低头笑了笑,余光扫过滴漏,已是午时二刻,是歇晌的时辰了。
结果起身时,只觉眼前一黑,踉跄间散了意识跌下身去。
起初,医官切脉施针,开方熬药。言其旧疾复发,并无大碍。却不想数日之后,魏珣便陷入了昏迷,而半睡半醒间,便是剧烈地咳着,咳到最后衣襟之上便是斑斑血迹。
七七怒而质问医官,“即是旧疾无碍,如何成这副模样?这些年,爹爹甚重保养,作息有时,你们不是说,他正当盛年,万寿无疆的吗……”
话到最后,已经复了少女孤弱的模样,没了威严,只余泣声。
诸人讪讪不敢言,最后,还是随侍最久的文太医垂首回道,“且不说殿下宿疾缠身多年,一口心气撑到此刻,已是疲惫不堪。除此外,还有最深的一重痛疾……”
“殿下,是心病啊!”
七七噙着一汪泪,忍着不落下,这是她最不想亦是最害怕听到的两个字。她可以传便宫廷国手,悬赏天下名医,可是她去哪里寻来母亲?
魏珣病中呢喃,不甚清晰。七七附耳静听,闻“阿蘅”二字。却也无言,只持勺喂药,安抚道,“那你听话喝药,把药咽下去,才能好好等你的阿蘅回来。”
药,喂不进。
医官便说熬过这个冬日,来年开春殿下便好了。
七七还未懂其语,杜有恪却听得明白,只浑身战栗,赤目望其人,“阿蘅还没回来,你怎么敢?”
天可怜见,开春之前,雪鸽划破由南到北的天空,带来千机阁密信。
七七奔至榻前,泣泪呼道,“爹爹,明铧与明镜又反目之相。你醒来看一看,娘亲、娘亲是不是有望挣脱明镜的掌控了?”
庆宁五年三月,春光正好,病了小半年的魏珣,终于可以下榻。便入宫与女儿辞行,欲回临漳。
“你有你舅父陪着,爹爹很放心。”
“那里,离你娘亲近一些。”
七七沉默不语,咬唇点头,眼泪簌簌而下。
魏珣亦默了半晌,终拍着她的手道,“罢了,明年爹爹再回去。总得等你及笄。”
七七唇口咬得更紧些,面上有笑,眸中带泪。
庆宁六年七月初七,是七七生辰,及笄礼亦选在了这日。
天未亮,魏珣便入了宫。正在梳妆的七七吓了一跳,“爹爹可是又失眠了……”
话出口,便也觉得好笑,他要真有什么不适,瞒她都来不及,如何还巴巴赶在眼前。
“我来,给你盘髻。”话是对着七七说的,然魏珣目光扫过七七身侧的茶茶时,不由有些报赧。
茶茶迎向他,不觉已经热泪盈眶,只点头道,“让你父王来,他梳得比嬷嬷好多了。”
别人不知,她却清楚。从永康四年开始,近十年,杜若但凡盘髻,皆由魏珣亲来。初时只是一句玩笑话,却不想他真得学在了手中。
七月底,魏珣启辰回临漳,走前,他本想将蘅芜台前的一株枇杷树和合岁的骸骨一起带走。那年回邺都,刀光剑影间,没能来得及。
然,想了两日,还是留下了。且让她们手足三人在一起,他与阿蘅,互有彼此,便已很好。
他与阿蘅,互有彼此,哪是那么容易的事!
从庆宁四年末至今,已近一年半,除了那封密信,依旧不见第二封,其途漫漫。
城郊官道上,七七十里相送。
她看着自己的父亲,两鬓已经泛白,眉宇间沧桑已现,而一身旧日白袍,虽被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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