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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声“穆爷”直接叫懵了于佑明。
因为喻尽晚的缘故,平时店里来的少爷小姐不在少数,对于这些非富即贵的人一开始于佑明还有些抵触,战战兢兢的将人伺候好,后来见多了便也习惯了。
只是被称之为“爷”的,穆州渡还真是头一位。
见贺知山十分稀奇的看着穆州渡这平时拿枪打仗的人如今手里拎了几个饭盒,于佑明如今也觉得这些东西怎么看怎么和男人不搭,又赶忙从他手里接了过来。
反倒是时深,即便是知道穆州渡来了眼皮子也不曾抬一下,将拿出的几本医书分类放好,道:“我这里是药铺,穆爷天天饭点的时候往这里赶,不知道的还以为是酒楼。”
头一次见有人敢这么跟穆州渡说话,贺知山心里反倒是十分笑话,强忍着笑意,接着时深的话说道:“这倒也是个好主意,喻少爷不如考虑考虑,将隔壁的铺子也盘下来,开间饭店。”
二人一来一往,说的穆州渡几乎想要打人,但又不好发作,只能沉着一张脸趁时深不注意,咬牙切齿的对贺知山低声威胁道:“你等着,看下批药品我还给不给你。”
“爷,小的错了,还请您高抬贵手!”
贺知山这人有个优点,就是该认怂的时候绝对不强撑着,即便知道穆州渡不是冷血的人,如今这话大有可能是在开玩笑,他还是顺着台阶下了。
笑话,如今洛州城里就穆州渡最大,这个时候低头不丢人。
从后院找了个四方木桌出来,时深便直接让于佑明搬到了铺子外面,如今阳光正暖,晒着太阳倒是比阴凉的屋中还要暖上几分。
这一桌就贺知山的背景小些,便主动端起酒壶给时深和穆州渡一人斟了一杯酒,“这洛州城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现在这个时候遇到了便都是缘分,这一杯就敬咱仨的相遇!”
好在原主的酒量不差,这个年代的杯子都是一口的小盅,三人端起杯子互碰了一下,一饮而尽。
“那个,小于,一起过来吃啊!”
他们这种人向来不注重什么规矩,穆州渡年少在东北打仗的时候同战士们同吃同住,于佑明更是在那血肉模糊的战壕里吃过带血的馒头。
于佑明不傻,如今也反应过来不仅是穆州渡,想必连这位贺大夫都是了不起的人物,自然知道自己身份低微,更怕听到什么不该听的东西,连忙摆手拒绝。
“不了,贺大夫你们吃,后院我还留了些饭菜,师傅你们有什么事随时招呼我。”
说完,便脚底抹油般的消失在了时深的视线之中。
酒过三巡,贺知山便有些醉了,拉着时深的袖子开始和他讲当年同穆州渡一起在东北打仗的日子。
本觉得这些都涉及机密不能随便听,时深便抬头看了穆州渡一眼,用眼神示意要不要打断贺知山,别再让他说了。
穆州渡倒是淡淡的抬了抬下巴,“让他说吧,都是些旧事。”
如今整个华州军阀割据,独霸一方,再加上一些邻国瞅准了时机虎视眈眈,可谓是内忧外患。
时深自己也知道,像现在这种可以把酒言欢的日子怕是不多了。
“纵横万里皆兄弟,一脉同胞古相属。尽晚,你说,他们到底在打些什么啊!”
打些什么?打的是贫苦百姓,打的是声势军威,打的是山河破碎。
一口烈酒入喉,时深没有说话。
“当年学医,就是为了救病之人。但是周先生说的没错,医生医的是身而医不了心,所以我才跟着老穆进了军营,可是这些年下来,我连医身都做不到了。”
酒劲上来,贺知山越说越激动,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和时深讲着这些年眼睁睁的看着多少人从他的怀里咽气,又有多少穷苦的人没有挺过寒冷的冬日。
这种事情时深见的也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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