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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奕出差回来那天，依然为了能早一点坐上回程的航班压缩了原有的行程。
下飞机时才五点多，天光还未亮。
阴雨连绵的深秋，整座城市包裹在沉闷的灰色之中，一片萧瑟。
他坐在车里，耳边充斥着雨丝噼里啪啦拍打车窗的声响，不时看看手表上的指针。
以前他从不会觉得从机场到家的距离有多么漫长。
聂浅晴改变了他。
到了家中，他外套都没顾得上脱，径直走进了卧室。
昏暗的房间里，聂浅晴蜷缩在床的一角，憔悴的脸显得有些苍白。
她呢喃地说着梦话，声音微不可闻。
凌奕轻手轻脚走上前去凑近了，才听到她在叫：“妈妈......妈妈......”
他听她说过请柬的事，知道这件事一定会触动她内心最脆弱的地方。
但却还是低估了它的影响力。
遗憾的是他毫无办法，除了这样看着她，等她放下、走出来，没有任何事可以为她做。
他伸出手去，帮她理了理凌乱的被子。
轻如羽毛的动作依然扰醒了她。
聂浅晴睡眼惺忪地把眼睛睁了一条缝儿，看到他的脸，豁然彻底张开：“怎么又改机票了？”
“想你。”凌奕俯下身，温热的手指轻轻揉了揉她的发：“再睡一会儿吧。我去给毛团儿喂饭，它饭碗好像空了。”
“再陪我一会儿好么？”聂浅晴拉着凌奕的衣袖。
阴雨的潮气，风尘仆仆的气息，还有......令她安心的松木香。
她从拉着衣袖改为握他的手，手心相叠的温度让她数日来的思念找到了安息之处。
“嗯。那就让它再饿一会儿。”凌奕坐到了床边的地毯上，静静凝望她的眼睛：“你瘦了......”
“有一点。不过没事的，会好的，总要自己想开才行。”聂浅晴苦涩的牵了牵嘴角，没有明说。
“如果你自私一点，是那种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性子，爸爸可能就不会再婚了。你也就没这么难过了。”凌奕的目光一刻不离落在她身上，一眼望进了她的心底。
“父母、子女、夫妻，多亲密的关系也不能任性的去捆绑他人的人生啊。不然只是以爱之名的枷锁罢了。爸爸想找个风雨共济的女人陪伴，人之常情。”
“我懂。”
聂卫国自然是爱女儿的，可同时也想找一位贤内助陪自己过后半辈子，二者之间产生的冲突矛盾，总要有人去承担。
聂浅晴选择了自己消化，而不是逼父亲抉择取舍。
她就是这样，懂事到令人心疼。
凌奕抚上她的侧脸，温热的指间传递着深邃的温柔和理解。
“还有就是......我觉得我看不透她。我总觉得她好像藏着什么我不知道的心思......不知道是不是我在对待后妈的事情上太小心眼......”聂浅晴想到马妮来家里时的表现，心中的疑窦一直没有消散。
这些天甚至有愈演愈烈的趋势。
“不。每次见到她，我也有这种感觉。但是她看起来不像在演戏。她是个我无法一眼看透的女人。”凌奕摇了摇头，直言不讳。
通常情况下，他和聂浅晴可以很快看穿一个人的意图。
他们在商场上靠这种敏锐去判断局势，把握事态的发展。
看不透，足够按下根植在他们脑中的警铃，开启最高级别的警备。
“对，就是这样。所以我没办法对她产生亲近感......也没法去相信她......”聂浅晴顿了顿，轻咬嘴唇的动作昭示着内心的纠结。
过了许久，她幽幽叹了口气：“算了......反正她儿子的把柄已经捏在我手里了，也算一张牵制她的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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