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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
我抬臂护住头脸,折断了好几片指甲才让手指抠住某阶石梯凸起的边缘,刹止了身体的滚落。全身磕碰无数,脑袋只感到一阵震荡,连脱臼的那只手臂都反馈不出痛感了。
摇摇晃晃地爬起来,失去遮挡的视野中,人影正在飞速消失。他对我没有杀意——不,是他不愿意浪费时间,他在追逐什么东西……
我没有太多时间犹豫,晕眩的大脑自动屏蔽了某个令我窒息的事实,无法向下去看,不能去看,唯有追上那个杀手。
他是有目的性地闯入学校的,薨星宫是他的目的地,我都没听说过这个名字,更不知道谁会在那里。可是换一个角度想,为什么会在山门处撞上五条悟……他们刚刚执行完任务回来,那为什么夏油杰不在这里?!
除非五条悟负责拦住这个闯入者,夏油杰带着什么东西先走了。
仓促间我忘了硝子曾经告诉我他们是去执行一个护卫任务,故而没有想到被夏油杰带走的是一个人,机械的头脑只推断出了一个指令,下令麻木的躯体去接续那个让同级生不惜一切也要完成的任务,拦截住追上门来的威胁。
那人啧了一声,反手从低级诅咒的身体里抽出了什么,在它划过眼前时,沾着血气的金属腥味提醒我那是刀兵,我后仰下腰堪堪躲过,但几乎是同一时刻,对方又踢中了我的膝盖——就好像他挥刀时完全不为惯性所扰,对身体精准控制,随心所欲。
我摔倒在地,死死抱住他的小腿,无意识地咆哮着将他拖拽。他猝不及防,一个趔趄却没有摔倒,反而猛地抬腿,手中兵器戳刺,险些洞穿我的肩胛。
滚地的刹那间,我突然醒悟过来,此人是反向天与咒缚!
牺牲了咒力换取肉.体能力的强化,往往只会呈现出普通人的样貌,此人究竟是被命运诅咒到什么程度才会获得这种程度的强化?!
和他贴身白打我绝无胜算。
那个锥心难言的事实又趁机潜入我的脑海,敲打着神经质问:五条悟都输了,你猜这个人是怎么办到的?
“自寻死路,”他说,光是声音都显出几许狰狞,“脖子上的玩意儿有这么不值钱吗?”
我单手撑着地面爬起来,艰难抓握提起刀刃,冲他咧开嘴,露出一个被血浸透了齿龈的笑。
“不值什么,来啊!”
他愣了一下,好像才意识到被我夺了短兵,发出了一声嗤笑。
然而这就是此战中我唯一的上风时刻了。
在后来的一些噩梦里,我总梦见一个深黑的影子扑面而来,自己节节败退,全凭一口恶气和莫大的幸运在强撑。与诅咒战斗时从来没有过的无力感如跗骨之蛆,紧缠不放,梦中我仿佛战斗了数个小时直至筋疲力竭,但噩梦的源头在事实段落里,与我从长阶的顶端缠斗至底下的广场,仅仅只花了几十秒钟。
短刀切削掉一段未及扎起的长发,按照预想的轨迹腾跃,将我的眼睛划伤,持刀人随即踩住我的肩膀,鞋底坚硬的前掌扼住喉咙,连苦痛的尖叫都逼迫人下咽。
我在发抖,因疼痛或是恐惧而颤抖。左眼的剧痛让我疑心眼球已经被剖成两半,血流涌到耳朵边上,仿佛要灌进去那么多。这种体验既恐怖又陌生,哪怕从前摸到过死亡的门槛,但那时没有一个足够压制我的对象,我只是力竭,只是恍惚,没有哪个冰冷的生物踩着我的喉咙将窒息一点一点灌注——
我会死在他的手里,毫无尊严的。
一股莫大的惊惧伴随着难以解释的羞耻使我坠入地狱边境并深陷其中,脱臼的右臂动不了,另一边被他踩住肩膀,我不知道自己是因此不能动弹还是有什么在勒止我乞饶,后背抵着破碎的砖石,手指不停地抽搐,指缝填满了和着血的尘泥。
忽然,被掐死的气管获得了一丝喘息的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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