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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刀挑起了我的下巴。
“喂,”他开口,“那什么来着……那个阿穗,和你有关系吗?”
我几乎没听清楚他在说什么。
随时可以割开我喉管的杀手俯身,在一阵血腥之中,他身上那种恶劣、陈腐的气质像一把比刀刃更加凶残的杀器,笼罩在我面前。
“禅院……什么穗。”他说。
我急促地抽气,头脑却一片空白。
禅院千穗,是我母亲原本的名字,她是禅院家的女儿,没有咒力,被当做仆人一样养大,十几岁就离家了,再也没有回去过。母亲现在已经五十多岁了,和这个黑发男人明显不是同辈人,而且与父亲结婚之后应该是过着家庭主妇的生活,我无论如何也想不出来他们有认识的契机,会是什么关系。
没有等到我的回答,他先行结论:“看着和照片上挺像的,不会是她的女儿吧?”
他收回短刀,移开了脚。
“关过她的那个房间后来也——反正我拿过她一点钱,”他以一种不痛不痒的口吻说,“这样吧,就当你的买命钱好了。”
36、
杀手离去,这一次我未能再追。
好长一段时间里我甚至无法挪动,沾着血和泥的手捂住左眼,只感觉颅骨都痛得快要裂开,光是爬起来都花了好几次尝试。
无从知晓的开端,无从知晓的缘由,还有最终的荒诞结局,在那个男人轻易地说出“买命钱”而后真就放过我径直离去之时,有什么比创伤更致命的东西掐住了我的心脏。
我喘不过气来,没有能斥骂他,甚至连回答都没有,对方扬长而去,就像抬脚放开一只蚂蚁。
混沌的头脑一时还没有理清楚,真正被对方摧毁的是自信心,那使得我已经不可能再追上前去拼出性命。我只感到一种本能的恐慌与惶惑,温热的液体顺着面颊滴落,但究竟是血还是什么无从分辨。
事实上早在想到五条悟都输给他的那一瞬间,自己就已经失去了胜负的勇气。
我跌跌撞撞奔向五条悟,心想他怎么会输呢,如果他没有把握为什么要和夏油杰分兵,还是说他也没有办法,只能让挚友先走,那夏油杰怎么居然真的走了呢……
是某个任务物品重要到这个程度,必须先保住吗?那我居然让敌人走掉了,我是不是——:
是的,我没有尽力。
我跪倒在五条悟身边,已经差不多完全看不见了,不管是正常的世界还是魂眼下的灵视,剧痛扯动神经带来了一阵短暂的失明。
完全无法思考自己怎么样了,仍在发颤的手指试图去摸他的脉搏,却摸到一个巨大的创口,在他的颈侧血肉模糊。
天呐,救命,救命……我勉强抬起胳膊想击退他的时间,可是办不到,我没有“时间”了。那些纠缠着我十几年的怨魂现在终于躲到了看不见的角落里,我好像听到它们在发表窃窃私语的嘲笑,可是它们不现身。
我一次又一次地试图施展术式,祈求上苍让他不要死,求求你五条悟不要死,可是做不到,没有用,根本没有用!
巨大的挫败感、不知所措以及生平首次强烈到如此程度绝望如山崩颓将我淹没,我匐在他的胸口,痛哭失声。
一只手捏了捏我的后颈。
我陡然怔住。
五条悟环着我的肩膀,低声说:“干嘛,哭得这么厉害?”
他坐了起来。
我犹自难以反应,只想到去摸他的脖子,他抓着我的左手贴住方才被贯穿的伤口,又带着我碰了碰他额头上的另一处。
它们愈合了。
“哭什么啦,”他说,“不要怕,我坚不可摧。”
“五条……?”我疑心是幻觉,不停地抚摸额角那块新愈的伤疤。
死而复生的五条悟抱着我,慢吞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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