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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悬在夜空之上的圆月，冷哼道：
“中秋团圆之夜？”
“朕偏要叫你们体验下，家破人亡的滋味。”
话音刚落，他缓缓取下银制面具。
月光洒落在一张阴鸷嗜血的面庞之上。
男子的桃花眼中泛出阴森冷意，唇角却勾起诡异的弧度。
居然是施子恺！
宁戚咬紧唇瓣，直至渗出血滴，也未曾感受到疼痛。
她的眼睛死死盯着下方男子的面孔。
感觉如坠冰窖。
彻骨的寒冷从心脏处蔓延。
是为了大虎。
也是为了大庆朝百姓，而难过。
这样一个残忍至极，视人命如草芥的君王。
才是他们痛苦的根本源头。
何其可悲！
“猎杀游戏结束，回宫吧。”
施子恺重新戴上面具，翻身上马。
阴鸷的眸子泛出满足的光芒。
转眼间，黑衣人消失不见。
墙头上的宁戚翻身落地。
一步一步走到大虎的尸体面前。
此时，原本的圆月被乌云遮住。
四周漆黑一片。
宁戚望着躺在自己面前的这具小小的尸体，心如刀绞。
冰冷的雨滴砸上她的脸颊。
“你总喜欢做一些拯救别人的事情。”
“其实你谁也救不了。”
单单冰冷的话仿佛又在她耳畔响起。
宁戚麻木地将大虎的尸体埋葬，如同人偶一般，拖着长剑走在街上。
长街上，四处都是横七竖八的尸体，和东倒西歪的摊贩铺子。
浓重的血腥气味弥漫在空气中，寂静的夜里隐隐传来细微的哀泣声。
她如同行尸走肉般，经过这些了无声息的尸体。
豆大的雨点逐渐变成线状的雨帘。
雨势渐大，宁戚却任由倾盆大雨将自己浇湿。
依旧在长街上漫无目的地行走着。
单单的话始终在她脑海中响起。
她又记起夏猎围场死去的五十名宫人。
想起粱城后山埋着的小湫。
想起今日没护住的大虎。
自己是不是真的无用，救不了任何人？
潮湿的水滴从眼角滑落，如易碎的玻璃，无助脆弱。
她平静如一潭死水的眼中，透着无尽黑夜吞噬的失望与自责。
倏尔，头顶上的雨似乎停了。
宁戚茫然地抬头，却不期然撞进一双沉沉的黑眸。
“你的伤不可碰水。”
熟悉的声音传来，宁戚却突然有种落泪的冲动。
“我，我没护住他。”
她开口，嗓音却哑的不像话，还带着些许的哽咽。
施观澜微微低头。
望着面前被冰冷雨水淋透的女子，微不可察地叹息一声。
“人各有命，尽力而为，无需太过计较。”
他将伞仔细笼罩住女子，全然不顾自己被淋湿的半边身子。
“不，若是你，一定能救回他。”
宁戚痛苦的闭眼，苍白的面上尽是懊悔自责：
“她说的对，我想拯救别人，但是最后谁也救不了。”
女子的声音微微颤抖，如同风中飘着的破碎羽毛。
她的发丝被雨水浸湿贴在脸上。
淅淅沥沥地顺着脸颊流下，面容狼狈。
瑟瑟抖动的长睫毛浸润着水汽，眼角通红。
一声微不可闻的叹息消散在雨声中。
熟悉的雪松气息带着温度，将她揽进怀里。
宁戚的世界，骤然安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