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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
“血。”
白敛尘想否认，可刚才他做的一切就摆在两人面前，再否认似乎有些多余，便只好承认道：“嗯。”
“什么时候知道的？”泽方又问。
尽管处在这样的时刻，白敛尘的脑海里还是忍不住闪过一句话——“我现在这样，一点也不像是他的师尊”。
他看起来即心虚，又怯弱。
特别是泽方紧盯着他的时候，他连一个谎也撒不出来了，“一开始就知道。”
握着他的手突然使劲，白敛尘有些吃痛，但勉强控制住没有发出声音。
泽方的声音有些哑，甚至带上了一些颤意和痛苦，“所以曾经那些我想要杀了你的瞬间，你都知道？”
白敛尘有些不忍，但还是点了点头。
“为什么？”泽方松开了白敛尘的手，注意到了白敛尘手腕上的红痕，眉头一皱，懊恼地把自己的手藏在身后，面色又很快地恢复正常，“既然知道我想杀了你，为什么还一次又一次的喝下我给你的茶？”
白敛尘低着头，回忆着从前种种，其中缘由实在很复杂，他总不能告诉泽方他有时候觉得“死了一了百了，活着才是煎熬”，所以他挑了另一个能说的理由，“在我意识到你要杀我之前，我就已经喜欢上你了。”
所以，他在赌。
一遍又一遍地赌，赌泽方会不会真的杀了他。
泽方不得不承认，在听到白敛尘这话的时候，他的心脏狠狠地疼了一下。几乎是强忍着，才没有伸出手去抱着白敛尘，而是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问出了那个他很介意的问题，“你有过一丝一毫，想要害我父母的心吗？”
“绝没有！”白敛尘坚定道，“我从来没有想过要害他们。”
对于白泽夫妇，除了感恩之外，白敛尘总觉得自己还有掺着一些别的情绪，那些情绪溢出在他想不起来的回忆里，现在想来大概是和泽方有关。
非要笼统地概括一下，他觉得那有点像是……自己拐走了恩人的儿子，而感到很不好意思、很愧疚。
除此之外，他对白泽夫妇再没有别的想法。
“这样就够了。”泽方重新躺了回去，望着头顶的云，他不知道自己现在的心情是怎么样的，只是觉得很累，累到再也不想动弹了。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这躺了多久，明知道病犯了，也不愿意动弹。泽方轻轻闭上了自己的眼睛，遮挡视线之后，听觉反而更敏锐了。
他察觉到身边的白敛尘没有离开，而是像个木桩子一样坐在那，动也不是，不动也不是。
说起来还有些无奈，明明前几日还在藏书阁里腻腻歪歪，从那分别之后，两人再见面就变得有些尴尬。泽方心里知道他不该怪白敛尘，所以他不会对白敛尘摆出不好的脸色，可是他如今接受了太多的信息，消化了几天，仍觉得有种深深的无力感。
失去双亲的痛苦，间隔了百年的时间，再次回到自己的身上。他想做点什么，想要发泄，可是实在找不到一个可以发泄的出口。
所以除了沉默，他也不知道该干什么。
就在这时，白敛尘忽然发出痛苦的一声闷哼，泽方猛地睁开了眼睛，坐了起来，“怎么了？”
白敛尘半趴在地上，紧紧地咬着下唇，额头满是汗。
“师……”
泽方话还没能说完，就看见白敛尘尾骨处的尾巴跑了出来，他先前记得白敛尘变成了四尾，如今再看，竟又失掉了一尾，变成了三条尾巴。
突然间，任务卷轴掉落在他们的中间，缓缓摊开，显示他们的第四个任务是：
——杀了心魔白敛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