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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真是堕落了
朴小春和郝杰在码头兜圈子。车轮以十公里的时速往前滚动。他们在泊位看钢材，有十几条船在岸边，吃水线很深，朴小春估了一下，大概在一千吨以上。有经验的关员在岸边站一站就能知道一船钢材的大概重量。
其实他们也不用亲自到船边察看，只要看一看货主申报的重量就知道实际重量了。每个货主享有多大的特权，他们有些什么习惯，大家都心知肚明。同志们说，这叫吃亏吃在明里，万一有事，至少知道落个什么处分。
郝杰把车开到b区。朴小春知道他最放心不下的是废旧物品，那是他的主打产品。他轻易不下码头，只要下码头，就会去b区看看。朴小春后来才知道，别看一货柜全是废物，值十几到几十万呢。
有时同志们把货柜倒空，等再装回去，少了几吨货，郝杰可心疼了，他说那都是钱哪，几万块呢。郝杰做生意时精打细算，用起钱来却大方得很。这是他得人爱的地方。
正是吃饭的时候，码头上空无一人，朴小春和郝杰下了车，前面有几个废旧堆，那是刚从货柜里倒出来的。同志们每天都要卸十几二十个柜，他们不怕短吨，也不怕品质问题，就怕里面夹藏。
每年都要从废旧柜里查获一大批汽车和机电产品。不过查出来也无所谓，据说十次走私，一次成功就有利润。码头有不少走私佬，同志们把码头的进出口商叫做走私佬。
他们基本上没有不走私的。在大家都在走私的情况下，不走私就意味着增加贸易成本。谁会有这么傻。这就是说，郝杰也不会是个好鸟。尽管他的货柜里还没有查出汽车空调之类。这只能表明郝杰路子走得宽，他本事大。譬如说，朴小春这个码头的大当家就给他拉着在码头转圈子。他还美其名日：陪朴小春看看码头。
朴小春和郝杰在酒城吃饭。一坐下他就说，听说废物进口要许可证了，你赶紧帮我打听一下。
朴小春突然想起这事好像有人提起过。可是他想不起是谁提起的。直到吃完了饭，要跟郝杰分手时朴小春才想起来，原来是秃头和小平头提起过，那是好几个月前的事。有批洋垃圾莫名其妙就到了北方某个城市，没人知道是谁把它们运进来的。这一下引起了上面的注意。码头的老总味觉比较灵敏，马上意识到中央会出台政策，禁止或限制废物进口。南村码头一半以上的货物是废物。他们自然急了。
朴小春对郝杰说，一刀切是不可能的，肯定会有口子。你赶紧想办法吧，争取喝第一口汤。
郝杰说，我有什么办法，在南村，在省里，我都有办法，可到了北京，我就没辙了。
朴小春说，你聪明一世，糊涂一时，到哪里不都是一个钱?
郝杰说，这道理我懂，可总得有人搭座桥呀。原来这小子想求朴小春给他开辟北京市场。
朴小春想了一想，这事可能还真有点办法。朴小春首先想起了老柴。这老头子学生遍天下，在外经贸部、计委和国家环境保护局都有人。他老人家一世清贫，写了几本专著，也没拿多少版税，不如给他开一条财路。
朴小春对郝杰说，行，我帮你问问。
郝杰一听可高兴了，他说，小春，你这个朋友我没白交，我就知道你有办法。来，咱们喝一盅。
结果朴小春跟郝杰喝了一瓶茅台，他才让朴小春回去上班。走前他一再交待，让朴小春帮他办两件事：一件是帮他查一下文件，看废物进口的政策是不是下来了。如果下来了，第一时间告诉他。
第二件是赶紧帮他疏通北京的关系，尤其是国家环保局的关系。他要拿到第一批进口证。郝杰喝了酒，有点得意忘形。
朴小春回到办公室就给老柴挂电话。他上次来南村的时候，朴小春把他的电话要来了，可从来没跟他联系过。这老头子比较古怪，你跟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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