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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街市和人群吸引,于是,我将所有的不快抛到脑后,满心欢喜地拉着他往前跑。
李承泽说他不信命,我是信他的。
但后来我才知道,他不是不信命,而是不认命。
不认命的李承泽现如今站到了我无法触及的高度,将他锋利的刀尖指向使团的所有人——
临近冬天,南庆国界外的天色有一种泛霜的冷白。
谢必安动了动手中的剑,剑身又挨近高达的喉咙些许。
这种无声的威胁就像寒冰一般冻人,身穿盔甲黑衣的私兵如林间深处拍尘而来的藤蔓,黑压压地逼近。
其中,那位白衣的剑客神情冷峻,目光从我的脸上逡迴到范闲身上,最终定格成了近乎死寂的平静:“小范大人,我最后还是再劝你一句,多少性命会让一个人悔不当初,你要想清楚。”
闻言,挡在我身前的少年人似是嗤笑一声。
他好像有一瞬间想要大笑,但是他忍住了,只剩双肩微抖。
范闲慢慢收回剑,将其指向地面,随即掷地有声道:“昨天你送来的几样东西我好好看过了,范思辙是范府的嫡子,他若是死了,我家老头不会善罢甘休,费老是鉴查院三处主办,他若是死了,鉴查院不会善罢甘休,这两个人,他不敢杀。”
我听到这话顿时明白,李承泽定是拿范闲在意的人威胁他了。
谢必安却没有动摇,而是略显不耐,又问了一句:“所以你到底选什么?”
“现在不是我选什么,而是该你选。”
这么说的人轻轻歪头,露出了一种略显轻盈的神情。
他一点都不显得慌张,还能慢悠悠地剜周围人一眼后才高声说:“要么就在这里杀光使团,回去后,所有人都是叛国之罪,祸及家小,永世不得翻身!要么你就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我回去,他送我的那几样东西,我会一样一样地还给他。”
伴随着这些话,谢必安的眉头越蹙越深。
许是没想到范闲真会这么孤注一掷,他的神色有了一丝凝重。
见此,范闲又笑了,这次他的笑声不加掩饰,盖过了晨曦之外的鸟鸣,却无端带上了几分阴冷与狠戾:“滕梓荆的孩子若是出了什么事,我让他用命来还,你问问他,敢不敢为了一个孩子,冒这么大的风险。”
与范闲相熟的人或多或少会知道,看似擅长花言巧语的少年人其实内里长着一副几近茁壮的反骨。
在那个秋日落叶飘飘的林间午后,我曾经那么近、那么近地窥探到他这副躯壳里那片横生暗藏的荆棘。
现在,有人妄图拿剑狠狠剖开他的躯干,直刺他的软勒。
就此,无数噬人的藤蔓带着尖刺恣意地反扑而来,既而逆着权势的剑柄疯狂地缠绕而上。
这样的范闲踩着几乎无声的步子走前一步,逼近谢必安。
我轻轻捏着他的袖子没放开,见他微微抬起刀身,用刀尖挑开了谢必安的剑,笑道:“你也问问你自己,有没有把握在这里留下我的性命。”
缭绕着雾气的声音随着冷凉的笑意消弥在挽起的晨风中,周围的所有人因范闲的言语而产生了些许窸窣的声响,在这样的寂静中,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紧张得不得了。
我的目光随着范闲和谢必安挑至半空的刀尖而往上抬,我看见少年官服上的袖摆荡起,精细的纹饰在绛紫的衣料上晃起细碎的微光。
林外,候鸟掠过天际。
云层之上,迟迟不来的阳光似乎终于要落下。
在那之中,落叶飘零,夹杂着揉碎的尘埃,属于范闲的剑尖折射出近乎盈白的光来。
我愣忡地眯了眯瞳孔,被那样刺目的光亮晃花了眼。
这一刻,我突然清晰地意识到,李承泽就是那根被范闲这片恣意生长的荆棘死死绞住的权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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