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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林间的雾便浓了些。
这个地方原是有人烟的,但庆齐两国相望开始,此处就被两国的战火夷为平地。
因此,这里有几幢破碎的石墙残垣,岁月在上边留下蛛网般的裂缝,却没有丝毫绿意攀附,远远望去,就显得单调又苍白。
范闲选了个没了屋顶的石屋燃火,我在准备下车之际,遥遥看见了一抹熟悉的白衣出现在范闲身边。
我一愣,瞅了许久才看清是谢必安。
对此,我有些惊讶,心想他来做什么呀?
谢必安同范闲说了几句话就走,当那位剑客无意间瞥向我的方向时,我亮着眼睛,笑着朝他挥了挥手,对此,他似是一顿,我没看清他的表情,他也并没有理我,转头就走了,其身影径直消失在了大雾漫起的林间。
我觉得他好生冷漠,但也已经习惯。
我提着裙裾去找范闲的时候,他手中拿着两封信,正盯着眼前明灭的火堆出神。
见到我来,他脸上立马晃起熟悉的笑意,将那两封信藏进袖子里了。
我猜是谢必安给他的,但我没问,只是裹紧了披裘坐在他身边。
范闲从火堆里翻出两个烤地瓜,拿纸包给我,让我小心烫。
我捧着那个热腾腾的地瓜咬了一口,觉得手心和肚子都变得暖暖的。
四周伫着墙,我在这里边抬头望天,看见黑漆漆的夜空上有一颗很亮的星星。
我觉得有些稀奇,我已经好久没见到这么亮的星星了。
我抬手指着它问范闲:“这是什么星星呀?”
我本只是随口一问,并不求范闲真的知道,可少年人顺着我所指的目光望去时,竟笑着回答了我:“如果我没弄错的话,这颗星星应该叫天狼星,一般在深秋或冬天出现。”
闻言,我惊奇地瞪圆眼,瞬间觉得眼前人比那颗星星更稀奇。
范闲真是好生厉害,竟连天文星象都有涉略。
对此,我眸光晶亮,又问他:“那这是一颗好星星吗?”
不知为何,这个问题叫他微微一顿。
干燥的木材在前边噼里啪啦地燃,看着我的人,有明灭的火光坠入他的眼底,在他的眼眸深处摇摇曳曳。
半晌后,他才回答了我:“在古代,观天象的人将这颗星星看作入侵的异族,它的明暗变化预示着边疆的安危,聪明的古人呢,为了疆土的安宁,会在这颗星星的东南方设立了一把射天狼的弯弓,叫弧矢。”
这么说的人带着一如既往的笑意,语气轻快,但许是深秋的夜枯槁难耐,听起来倒有了些寂凉。
我眨了眨眼,想了一会,突然念出几句诗词来:“会挽雕弓如满月,西北望,射天狼。”
我歪了歪头,发间坠有珠玉的钗子因此叮叮当当地响。
我弯着眼睛,在他怔忡的目光中笑道:“你之前作的一首诗词里有这个唉,是指这个天狼吗?”
闻言,他还是有些愣,连带出口的话都有些空白:“典故是这个没错……”
我却对他这般反应不满意,不禁瞪了他一眼:“干嘛这么看着我呀!你是觉得我傻到连背书都不会吗?这些天我可是有好好拜读范诗仙的诗集的!”
说到这,我还略显骄傲地笑了出来:“我还努力背了很多首呢!”
范闲当即也笑了出来,他笑声朗朗,带着些许夸奖的意味,兴许我是知道他会这般,才会将自己小小的成果展现给他听的。
笑够了后,他便道:“我没觉得你傻,我只是一直以为你对这些不感兴趣。”
“是没什么兴趣。”我笑得坦诚,直白地告诉他。
但是,下一秒我又道:“但是,那是与你有关的诗。”
“……什么?”范闲一愣。
耳边,好像传来了树影窸窣的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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