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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庆余年]惊鸿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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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2 章 肆贰(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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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萍萍没有反驳,只是轻笑一声,垂着眼道:“现在还不算抗旨,陛下,本来就是预计三天后才启程的,这几天他做他想做的事没什么问题。”

    “所以你没有拦?”庆帝问。

    陈萍萍如实道:“拦了一下,没拦住,索性不拦了,出城令也给了他。”

    庆宰又问:“他就没先起疑?”

    “怕是现在没心思想这些。”陈萍萍摇了摇头:“虽然让人不要声张,但众口铄金,现在京城也是议论纷纷。”

    闻言,庆帝嗤笑一声,慢条斯理道:“你直接告诉他,说人没死不就好了,过几天要是人真没回来,这抗旨的罪名你就自己去给他搬吧。”

    陈萍萍却笑着道:“他会回来的,那孩子不是个薄情寡义的人,偌大的范府在这京都里,他总要回来的。”

    对此,庆帝似乎也同意这个说法,最后却只是幽幽叹了口气:“磨练得还不够啊……”

    廊外,已是傍晚。

    金秋的晚霞带着淡淡的鎏紫色,从高高的宫墙上低低掠过。

    当今圣上及地的白衣也染上了贵色,他踩着蔓到廊上的夕阳,不紧不慢道:“太子和老二那边,有什么反应没有。”

    作为鉴查院的主人,这京城内的动向几乎没有陈萍萍不知道的,当下,他也是对答如流:“没什么反应,那两位虽想拉拢范闲,但是现在也得避闲,倒是靖王世子今日说要同他出城。”

    “就为了当年那一条狗?”庆帝的声音在晚风中响起。

    陈萍萍却像没听到似的,紧接着道:“不过范闲还是没带他,现在他大概已在城外。”

    言毕,空气中恢复了寂静。

    走着走着,庆帝停下了脚步,站在了一处廊边,陈萍萍在他身后跟着停下,便见这位圣上俯身而来,以一种略显好奇的神***近他问:“你说,这朝阳,什么时候才能拿起她的刀?”

    凌乱的青丝拂过黑沉沉的眼,注视着他的人有一种居高临下的压迫感:“本是个好苗子,让你磨磨她,磨了个十年,都快被你磨钝了。”

    “现在还不是时候,陛下。”陈萍萍却只是轻声这么道。

    罢了,见他对这个话题不再感兴趣,陈萍萍才道:“现在看来,范闲那孩子倒是比二殿下更适合朝阳。”

    “人回不回得来还不一定呢。”庆帝表情淡淡,负手道:“你这是觉得朕当年看错了?”

    “臣不敢。”陈萍萍垂眼道。

    “不说那么多了,这件事该查查,该办办。”庆帝转身看了他一眼,又继续走了起来。

    走着走着,他眸光一闪,突然道:“朕突然想起来,朝阳那孩子第一次见到你是在这条宫廊上吧。”

    “正是。”陈萍萍笑了下。

    庆帝以感慨的语气道:“一转眼十年也快过去了,当时她唱的歌朕至今还记得。”

    许是忆起从前,觉着有趣,庆帝望向廊外枯萎的花,摆了摆袖,轻笑一声,也不觉威仪有损,竟一派闲适地哼唱起来:

    “落下的夕阳啊,请告诉我……”

    “落下的夕阳啊,请告诉我,爱与曾经的遥远过往……”

    “请告诉我……”

    陈萍萍听着耳边的歌声,脑海里却浮现出清晨那个少年的身影。

    ——“害她的人是谁我先不想去管……”

    这么说的人当时站在高高的窗口下。

    那一瞬,阳光穿透了他的发梢,所有繁复的铅华仿佛刹那都从少年人身上褪去,尘埃浮动间,鉴查院的主人却窥见那双眼睛里似乎流露出了一丝与故人相似的神色。

    那个人的孩子在说:“但我不想现在去找她和救她的人不是我……”

    随着他的话语,当时坐在铁椅上的人瞳孔微缩,神色有一瞬恍惚,好像被迫揭开了什么血淋淋的现实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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