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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闲……”范闲听到有人轻声叫他的时候，转头一看，见夜色下，自家的弟弟范思辙正从后边蹑手蹑脚而来。
甫一对上他的目光，对方瑟缩一怂，立马扬起笑，乖乖叫了声:“哥。”
“怎么了？有什么事吗？”范闲算不上热络，淡淡问他。
他的院子没有安排仆从，平日里也不锁着，那孩子现在倒敢直直溜进来了。
范思辙却没有立马回他，倒是凑近了些，站他身后看他坐在桌前写些什么，接着好奇地问他:“你在写什么呀？”
“写信。”范闲道。
闻言，对方神色一变，微微提高了声音:“写什么信呀？你那书还写不写了？”
范闲没理他。
他家这贪财的弟弟，打算和他组团开书局，用《红楼》赚钱，已经催他好些日子了，当下见他没搭理他，当即一噎，忍不住扒拉了范闲两下衣服，放轻声音提醒:“我听说你要去北齐了，你看你那书，我们的澹泊书局都要开张了，你还没写多少，你至少这两天把大纲给写一写呀！”
对此，范闲也不见急，只是将手中的毛笔慢悠悠地拿去沾了点墨:“这事呢，就等我回来了再说。”
可范思辙却嘟囔道:“你这一去北齐，来回一趟也要两个多月。”
“嗯？”范闲淡淡地瞥了他一眼。
小少年当即一怂，不说了。
范闲寻思自己也没干什么，干嘛这副模样。
但他懒得理，只感慨道:“你说的对，这一去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
听此，范思辙以为有转机，傻傻地笑了出来，谁知范闲又继续写信了。
他一愣，又等了会，见自家老哥还是无动于衷的样子，只能哼上一声，踩着靴子噔噔噔跑远了。
范闲没管他，走了好，走了清静，他低头继续写自己的信去了。
写着写着，身后突然传来一阵无波无澜的声音:“你要去北齐。”
范闲吓了一跳，转头一看，见一身黑衣的青年立于自己身后，像一抹覆在墙角的青苔，死寂得近乎没有气息。
他唤了对方一声:“五竹叔。”
那人没有应他，只是遥遥望来，眼上却蒙着一指黑布。
即便如此，他还是在朦胧的火光中准确地捕捉到了范闲的所在。
他又道了声:“你要去北齐。”
那语气听来不似疑问也不像来确认的，倒像笃定。
范闲扬起笑，答得坦率:“是啊，叔，你觉得我该不该去？”
此次北齐之行，必然凶险万分，他的师父费介宁愿让他抗旨都不让他去，就连家里的老头也斗胆去向陛下说情，想看看有没有迂回之地。
可是，那黑衣蒙眼的人却只是平静道:“不知道，你想去就去，我会护你。”
意料之中的答案叫少年人笑了笑，夜里的风还算轻，灯杵上的烛蜡淌下泪来，将他眼里的笑意点亮。
他借着烛光，又低头写信去了，写着写着自己似是失落，放下笔，将下巴搁桌上了，嘟囔道:“唉，也不知道朝阳到澹州了没，会不会给我写信。”
“谁？”名为五竹的青年问他。
说到这，他偏过头朝对方笑:“就之前在澹州那个姑娘，眼睛大大黑黑的，笑起来特可爱那个。”
可是，对方平平道:“忘了。”
对此，少年人也不意外，只是耷拉着眉梢，幽幽叹了口气:“罢了，我先写信差给她吧，这里要是有手机就好了，我想她了……”
许是心中所念所思良多，当晚，范闲想起了很多事。
“范闲……”
“范闲……”
他听到有人在唤他的名字。
梦中，是在滕梓荆的家，那个时候，滕梓荆也还在世，而他神思惫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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