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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便又低头拿枝去数脚边的蚂蚁。
可是范闲还没回来,我也不知他同沈大人聊完天后干嘛去了。
我坐那太过索然,蚂蚁数着数着我也觉着无趣,不知何时就靠着石灯笼睡着了。
迷糊中我觉得渐冷,风好似大了起来,吹得我一阵瑟缩。
范闲的院子冷清,一个下人都没有,自然也没什么人声,安安静静的,像一处冷落的偏房。
我睡得恍惚时,梦到自己在庆国京都的街上跑,记忆中的星光随之而来,我梦见自己拉着南衣在酒肆楼台上掀了黑心商人的牌匾,恰逢也是一个秋天,远方的天荡来浅金的枯色,酒肆院角种了一棵长得高高的槐树,可惜那会叶落得差不多了,只剩下萧条干槁的枝。
我还梦见某个上元佳节,我逾距身份,站在了象征皇室的庆天门上,看那京都璀璨的流光烟火,而当我在某一刻望向远方时,却发现上京的万家灯火,竟没有属于我想要的那一盏。
也是这一刻,我突然好想好想回家。
我在梦和现实的罅隙间这般呢喃出声:“好想回家……”
庆国也罢,澹州也好,我想回家。
北齐一点都不好玩,我不喜欢。
我不要在这里呆,我想回家。
我也不想去看什么北漠红枫了,我就想回家。
梦中的我在夜色中的庆天门上抬手去够天边遥遥的星星,与此同时,我感觉自己被谁抱起,环绕着我的,是熟悉又清冽的气息。
这致使我感到安心,所以我放任自己窝进对方怀里,须臾间感觉到所有的冷意都被驱散,心口流进了暖暖的温流。
迷糊间,我好似还看见有人点亮了石灯笼里的火烛,院里的暗色由此被暖色的光划破,我这才恍然,原来已经是晚上了。
我听见范闲的声音带着似是歉疚的笑意,在说:“等了多久了?”
他好像在对另一个人道:“我没想到她会在这等我,下次让她不要这样了,会着凉的。”
“不过,我很开心,真的……”
“回来后发现她在等我的感觉,很开心。”
“还有,明日想去就去吧,对不起,让她这般无拘无束的人为我忧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