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读提示:为防止内容获取不全,请勿使用浏览器阅读模式。
就见着他了。
那会,他就安静地站在我家门前的一棵榕树下,被枯槁的叶落了满身。
树后,灰墙之上覆着发黑的青苔,以其为背景的少年人站在那,被一身宽袖广身的蓝袍衬得清隽矜贵。
他一见着我,玛瑙一般黑的眼就亮,可是眼见我爹出来,他迈出的步子就撤了回去。
许是自知他现在这身份我爹也不太待见他,范闲这次倒没敢大大咧咧地出现——只见那抹清癯的身子往树干后一避,然后像小鹿一样,拿曜石般的眼睛偷偷瞅我。
我看他那样,眼珠子也忍不住往那边瞟。
惹得南衣轻轻蹙起了眉。
而我爹一路送我到了城门之地,范闲就一路跟着到了那。
等到我爹与我惜别之后,他才蹿出来,避着他人耳目,在树荫之下,扒我马车上的窗阁看我。
但窗阁高呀,饶是高挑的少年人也得仰头踮脚,他的身形一时间便有些晃,差点一个踉跄。
我掀开帘子,垂眼看他,见他今天穿得好生庄重,又不想说矫情的话,便问他穿这么好看是要去哪。
范闲也不瞒,抿了抿唇,气安神闲地笑:“宫中的娘娘要见我。”
我一听,便知此举是为他与林婉儿的那桩婚事。
林婉儿自小在宫中长大,怜弱乖巧,娘娘们都喜欢她,她若定了婚,娘娘们必是要见上一见的。
这般想来,前些天李承泽说鉴查院的陈院长向圣上请旨要退范闲与林婉儿的婚那事,应该没成。
但这事以我的立场自是不能问,范闲也当没事,一点都没提及,我便也假装不知。
于是,我只是笑,催促他:“既然娘娘们要见你,自是要好好准备入宫去,现在还来送我怕是会赶不及的,别误了时辰。”
他听后却开始摇头,也不说话,就只是拿眼睛瞅我。
秋日的雾霭如干烟,日光渐明时,某一瞬,少年人的瞳孔上似乎蒙上了一层蒙蒙的潋色。
恰巧城门那头打点好的官爷在催,我也不多说了,只是对他道:“我走啦,你要多保重。”
言毕,一旁的南衣便替我开口,叫车夫驶行。
只听得车夫喝一声“驾!”,铁制的车轮就“咔哒”一声开始动了起来。
窗阁上卷上去的帘子因晃动而落了下来,掩去了窗外人的面容。
可是范闲扒在窗沿上的手却没收回。
在马车开始驶行的那一瞬,某种不知所措从他的眼底升起,他张了张嘴,寥落的气息消弥于口齿间,脚下开始跟着马车走。
我听到他说:“我不想你走了……”
这般任性如孩子的言语叫我一愣。
但奇怪的,没有不舍或难过,我竟笑了起来,只觉他真是一如既往的直白。
明明此前知道我要走的时候还表现得那般豁达,现在临近了,倒是叫我不要走了。
但这是不行的。
我爹希望我回澹州,我不能在这个节骨眼留下来。
范闲也知道这一点,所以除了那句话后,他没再多说,好像那只是一句顷刻消逝的白日呓语。
他只是垂着眼,嘟囔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要是这个时代有手机电话就好了……”
眼见他打算一路跟着我们出城门,我无奈地叹了口气,拿手去碰他的指尖,隔着帘子轻轻唤他:“范闲……范安之……安之……”
“嗯,我在。”
他说。
这一刻,我盈盈地笑。
我其实不想对范闲多说什么,现在他身处皇权的漩涡中,已经很辛苦了。
所以不管是让他投于李承泽门下多多助他,还是关于与林婉儿的那桩婚事,我都不想让他因为对我的情谊而失了自己的判断。
所以,这一刻,我唯一能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