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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庆余年]惊鸿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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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5 章 贰伍(6/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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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看到!我才不认帐!”

    许是怕我当真,范闲也不逗我了,他凑过来,很认真地说:“我若娶你,必定是因为我欢喜你,而你也钟意我,而不是因为这种理由,所以别怕,朝阳,在我这里,你可以自在点。”

    我霎时一愣,眼中是范闲温柔又不容拒绝的眼神:“你若介意,我便不看也不碰,但你要告诉我,你真的没事。”

    可这一刻,我只觉脸上微热,脑子空白,只得胡乱地点了点头。

    范闲便道:“你这是答应我的意思,还是?”

    我赶忙道:“我没事我没事!”

    见此,范闲安静了一会,随即选择了相信我的话。

    然后他也不睡了,就同我谈滕梓荆的事。

    他从自己与滕梓荆的相遇到他与滕梓荆正式结下情谊一路聊过来。

    他说我当初离开澹州不久后滕梓荆就去刺杀他了,但那场刺杀是个误会,是京都派的人去的,所以他才来的京都想查明真相。

    其中,不乏一些带情绪的话。

    范闲说滕梓荆是个死脑筋的家伙,他不过就是帮了他一个忙,他就说可以为他刺杀太子,到头来还真的把命搭上了。

    我安静地听他说这些事,听着听着,就听他说滕梓荆原本是鉴查院的人。

    以这个点为契机,范闲说起了鉴查院门口立着一块石碑,上边写道:“我希望庆国之法,为生民而立,不因高贵容忍,不因贫穷剥夺,无不白之冤,无强加之罪,遵法如仗剑,破魍魉迷崇,不求神明。”

    范闲将它们一字一句念给我听:“我希望庆国之民,有真理可循,知礼义,守仁心,不以钱财论成败,不因权势而屈从,同情弱小,痛恨不平,危难时坚心志,无人处常自省。”

    念着这话的少年人将那盏将尽的烛灯拿在手中把玩,他学着我不久前那般,如同饮酒作诗一般悠悠地晃。

    他说:“我希望这世间,再无压迫束缚,凡生于世,都能有活着的权利,有自由的权利,亦有幸福的权利。”

    “愿终有一日,人人生而平等,再无贵贱之分,守护生命,追求光明,此为我心所愿。虽万千曲折,不畏前行,生而平等,人人如龙。”

    天色朦胧的黎明中,被火光晕暖的少年人神色清明,眼中有光,这一刻,我觉得范闲像画中人一般虚渺,宛若来自隔世,好不真实。

    以致于我轻轻唤了他一声:“范闲……”

    他抬眸看来,我却就此失了言语,因为我听得近乎呆愣,无法想象这是谁立下的字碑。

    这是多么狂悖的话啊!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鉴查院能在圣上的眼皮下立起这块石碑,叫我好生震撼。

    但我却从范闲此刻的神情中看出他想去相信鉴查院的这番话。

    就像黑夜长明的一盏灯,他想去相信鉴查院能依言给予滕梓荆公道,能对程巨树施以制裁。

    为此,他能够忍下所有的恨意与悲愤,乖巧而安静地等上一个漫长的夜晚。

    而我就陪着他,一起迎来黑夜终尽的黎明。

    范闲走时,下了一夜的雨已停歇。

    因为怕落人口实,他连油纸伞都带走了。

    早间的阳光从远处的山间漫步而来,水珠亮莹莹的屋檐下,少年人扬着淡淡的笑,用手指敲了敲窗柩,说:“谢谢你为我开了窗,我很开心。”

    “下次,我会光明正大走进你家的。”

    片刻后,我看着他踏檐远去的身影消失在渐亮的天边,那里青瓦朱角,翠叶窸窣,而我撑在窗边发呆,被雨后清晨的风吹乱了鬓发。

    范闲自始至终都没有问我关于李承泽的事,我猜他是心中已有了自己的思量或定数。

    但也不知是不是错觉,他在这件事上像是忐忑一般,比任何人都来得胆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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