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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程巨树是北齐人,他不可能无缘无故就杀人,还刚好是范闲他们,再加之现在的国事,背后必定有手眼遮天的黑手。
但目前来说,李承泽那边的嫌疑是最大的。
老实说,我心情有点复杂。
我原以为范闲会问我关于李承泽的事,但他没有,他只是突然说:“他是个笨蛋。”
范闲口中的“他”指的自然是滕梓荆。.
“他自己说过,他的命为家人而活,如果遇到危险他自己先走,他为什么骗我?”范闲抬头来问我,我从他眼中看出了茫然与哀悸。
这个少年才二八之龄,平日里虽活得通透,但也是第一次遇上这般痛彻心扉的事,自己视为朋友的护卫因他而死,愧疚与哀痛从他整个人的内部渗透而出。
我却撑着案几说:“南衣以前也说过,如果有天发生了什么难测的危险,就让我先走,我也答应他了。”
见范闲望来,我便继续道:“但说是这么说,如果真的有那么一天,我不会逃的,南衣于我来说是家人,也是朋友,是很重要很重要的人,我可以为家人而活,也愿意为朋友舍命。”
我没想过自己有天会说这样的话,或许本意只是为了安抚范闲,但说出来后我并不觉得哪里有错。
我小时其实曾说过类似的漂亮话,那时或许只是希望得到赞扬,但除了圣上外,大家看上去都并不高兴,特别是当时逢上我和李承泽遇刺,李承泽听到我说那些话时,那张脸阴郁得简直像是想要掐死我一样。
所以我不再说这样的话,就连南衣以前同我说时我也只是乖巧地应下。
但现在,我觉着自己得说。
而我也说得很平静,没有落泪也没有哽咽,因为不是为了自己,也不是为了夸奖,仅仅是想要为范闲拭去眼泪:“你肯定也是这样,相反,滕梓荆能为你做到这个地步,肯定也是因为你不仅是主子,也是他的朋友和家人了,他没有骗你。”
闻言,范闲的眼睛恢复了一丝清明。
他起初没有哭,只是有些恍神。
我安静地看着他,半晌后,他才轻轻牵过我的手,低下头去将额心贴着我的手背,整个人陷入了漫长的缄默。
蜡烛安静地燃,不知不觉中已经烧了半截。
从我的视角看,我只能看见他柔软的发,但我能感觉到手背传来了温热的湿意。
夜半风大,火光摇摇曳曳,烛泪无声地落在台杵上,像滚烫的水珠。
屋外雨声骤大,悄悄掩去了少年人今夜的存在。
范闲在我屋里小睡了一会,就趴在案几上,与我隔着张桌子的距离。
黎明将近,残烛将尽。
范闲打算走了。
他比任何人都关注鉴查院的审讯结果。
期间,怕他着凉,我起身给他拿了张被褥,但走近他时他转醒了,我不禁后退一步,脚下却踩得重了些,于是那种钝痛的感觉又传来了,疼得我瑟缩了一下。
范闲注意到这一点,起初他以为我是冷,但见我走了两步后发现不对劲便将我扯过去坐下,惊得我差点叫出来。
可是,他总是不按常理出牌。
我只觉身上柔软与暖意一同袭来,范闲反过来用被褥将我裹成了卷,然后挑着眉问我:“脚受伤了?”
虽说把我裹得像个粽子似的,但不得不说,厚实的感觉叫我安心了不少,也是这个时候我才注意到自己赤脚套上的鞋已经被范闲脱下一只了。
眼见范闲要来碰我的脚了,我瞬间瞪圆了眼,将其缩回来,力图缩回被褥里,蹙着眉嘟囔道:“不成,姑娘家的脚不能随便叫男子看了去。”
范闲一下子就被我逗乐了:“看了就要嫁给我吗?那你迟了,我已经看到了。”
我瞬间一噎,还有些恼羞成怒:“才没有!你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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