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响起的是范闲的声音,他从身后来,上前一步,一把将我挡在了身后,自己反倒凑前去,语气冷冷道:“你谁啊你?”
我不禁踮起脚凑到范闲耳边说:“秦家公子,秦绩。”
语毕,我轻轻拍了范闲的肩,道:“让开。”
可是范闲还是不动,他一袭青衫的硕长身影就挡在我面前,被夕阳勾勒出了纤瘦的轮廓。
我看不见他的神情,但我怕他初来京都就和秦绩起了冲突,那太糟糕了。
于是,我反过来站前一步,挤进他们之间,将范闲落在后边,朝秦绩笑道:“别介意啊,他不是有意冒犯你的,我们刚才说到哪了?”
见此,秦绩也不在意了,他看都没看范闲一眼,低头朝我轻笑道:“刚才我说……”
可是我没能将秦绩的话听见耳朵里。
因为身后一直传来范闲低低的声音:“朝阳……”
“朝阳……”
他念我的名字时尾音总会打着轻轻的卷,仿佛将这两个字扺在舌尖咀嚼了千万遍才将其放出来一样,带着淡淡的缱绻与倦思,听得我情思涣散,心中***。
我不禁觉得心里乱乱的。
“朝阳……”可他还在念。
我起初没理他,只顾朝秦绩笑,努力集中精神去听他说了什么。
可是有风吹乱了我的裙裾,其中,一只手擦过了我的袖纱,小心翼翼地勾了勾我的尾指,伴随着一句轻轻的话:
“朝阳,你理理我嘛......”
此时,亭子下的影子被金红的光拉长,暮色苍茫,火红的落日倚着远处连绵的西山,鎏金的夕阳染亮了草场,少年带着些许鼻音的声音乘着温热的晚风落在我耳边,犹如这个盛夏一般炙热。
我听得眼睫一颤,晃神间,心中好似升腾起一团轻飘飘的云。
我愣愣地看向他,见少年一袭微卷的长发被晚风吹得悠扬,他眼里落入了揉碎的光,那是如同金黄的麦田一样的温暖而漂亮的色彩。
有金色的流云漂浮其中。
而我在那双眼睛中看到了隐匿在柔云中的自己——像个胆小鬼一样,怯怯的,不知所措的,可是却移不开目光,满目皆是他。
那向来爱笑的人此刻洋敞在一片缥缈的夕阳中,嘴边是沉耽的笑意。
可他看着我,眼角却晕开了如雾般淡淡的红,神色是万分的落寞与寂寥:“你别不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