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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北抬起沉重的眼皮, 发现自己正躺在陌生的江岸边,犹如一条搁浅的鱼。到底睡了多久他不知道,只是上一次醒来的时候还是白日,此时则是漫漫长夜。
他低头借着月色看一眼胸上的伤口, 还在往外渗着鲜血, 但不如之前那般严重, 有些地方已经开始结起厚厚、未干、还带些粘稠的血痂。
他用手慢慢支撑起自己的身体,刚坐起来,头部便传来一阵强烈的眩晕感, 让他眼前一黑,身子重重朝后栽倒下去,后脑勺磕在尖锐的石头上,刺痛无比。
他手往头后面一摸,发现流了不少血。只是这份疼痛对于他来说, 就像挠痒痒一般。
他环顾起四周陌生的环境, 想, 自己应该是摔落到鹤望峰的江中,又随着江水逐流到此处的。
到现在为止,都没有人发现过他的存在, 他也没有看到过任何人迹,处境荒凉。
他没有足够的药物来痊愈外伤,外伤正在感染、发炎、溃烂。也没有食物让他来果腹, 补充体力。若不是白子, 他早就死透了。最惨的是, 他现在连站起来都很困难。
贺北从自己破烂的衣裳里胡乱掏了掏, 惊喜地摸出一瓶药来。这是宋流萤之前用功勋为他换来的那瓶药, 治愈内外伤有奇效。
他将药吞服以后, 很快就感受到了作用。身上的痛意被镇压住,他尚且能站起来走路。但是腿脚有伤,走起来一瘸一拐,速度极慢。因为经脉阻滞,也无法使用轻功。
但他意志力惊人,凭借着短暂的药物作用,跨走过一整片荒野,最后终于——来到一处驿站前。只是前脚刚刚踏进驿站,后脚整个人便失去知觉,昏睡过去。
待他再次睁眼,是在一辆正在行驶的马车上。
入目的人是一位老者,两鬓斑白,脸上挂满布满岁月的痕迹,年纪大约与他爹相仿,一身锦绣千鸟纹的奢丽黄袍。以及他身后装潢精美、挂满摆件的车壁,彰显着他的身份不菲。
他见贺北醒了,抬了抬眼帘,神情慵懒,声音尖细:“小郎君醒了?”
贺北抬眉一问:“恩......你是?”
老者并未直接回答贺北,而是道: “老夫在析林镇的驿站捡到的你,当时,你身受重伤昏厥而去。驿站的人以为你死了,要把你抬到山岗去埋掉。老夫察觉到你尚能有救,便将你带上马车,喂了你几颗丹药......还真活过来了。算你命大。”
贺北挪动一下身躯,衣料牵扯着伤口,很疼。他皱皱眉头:“多谢老伯。”
老者的目光带着几分探究:“怎会受这般重的伤......你的伤口老夫查看过,可不像是普通的伤口。你年纪轻轻就惹了这么厉害的仇家?”
贺北眼眸一暗,重重地叹了口气:“恩......我父亲之前闯荡江湖,结了些恩怨。他死后,就由我来承担了。”
老者拂拂花白细长的眉:“原是负债子偿,老夫见多了。看你的眼睛......有一半的芜疆血统?”
贺北点头:“恩......”
老者神色未变,只是问道:“接下来,有何打算。”
贺北捂住正在绞痛的心口,道:“没什么打算。能多活一天是一天......”
老者又问:“你叫什么名字?”
被伤痛折磨着的贺北眼眶猩红,眼白上布满血丝,瞳仁覆盖着一层盈润水光。
他可以佯装羸弱的模样此时看上去可怜极了,老者眼中闪过一丝怜悯。
贺北张张干涸的唇,道:“我姓谢......叫谢寒衣。”
“谢寒衣......”他喃喃道。“看你的样子,若老夫不管你,你大概也活不成。老夫正去往北府,不如你随老夫走一程?”
贺北想,这不是因祸得福,还顺道蹭个顺风车么?去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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