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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年祭月节，迟苏刚从上清宫参加了夜宴出来，转而便去了懿祥宫。
苏太后正由着底下的宫女们伺候着，准备歇下。听闻桐嬷嬷说长公主殿下来了，她微微眯着眼睛，道：“你让她进来，来我这儿坐着，我也正想同她说说话……”
桐嬷嬷应声出去，没一会儿，迟苏就跟着她进来了，坐在苏太后的床前，却没有开口说话。
大抵是血脉相连，苏太后最是明白她心里的想法，知晓她半晌不知道该如何开口的原因，微微叹了口气。
“都走到这一步了，已经没有任何退路了，婉仪。”苏太后伸出手摩挲着迟苏冰凉的指尖，道，“你并非是觉得“云麾将军”这个位置太高，而是觉得升得太快了，是么？”
不得不说，苏太后绝对是最了解迟苏的人。
秋猎时，平息江敛义谋反，迟苏是当之无愧的头等功臣！待江敛义一族伏诛后，迟苏便被提拔到了从三品“云麾将军”的位置上。
因着如今暂无战乱，迟苏没有兵可带，江玉泽便将京郊军营三万兵将的管理权从奇老将军手中匀了一半给她。
如此恩宠，这一次，竟然没有惹来任何人的眼红。
不过这也说得过去。
且不说武将这边已然是对迟苏心服口服，文臣里头，从前最顽固的刘太傅都放下了成见，文官之首的丞相裴景又是默默站在迟苏这边的，如此一来，朝廷上下，谁还敢对她不满？
然而就是这样的恩宠，让迟苏不禁心惊肉跳。
苏太后说得对，她担忧的，并非是从三品云麾将军的位置太高，而是担忧自己升职升得太快。
如今的江玉泽已然不是从前那个有主见，但不多的小皇帝了。
江敛义临死之前，对迟苏说，伴君如伴虎。
这些话，迟苏都是明白的。
她的默认，让苏太后摇了摇头，道，“婉仪，为什么要怕呢？”
从去年她回宫，到如今看似轻轻松松就坐上从三品云麾将军的位置，苏太后还从未见过迟苏这副瞻前顾后的模样。
在苏太后眼里，她这个女儿有能力、有志气，根本不畏惧朝堂上的尔虞我诈！
如今竟然会为了一次升职而忧心忡忡？
迟苏抿了抿唇，道：“我不怕。我只是觉得，从工部的一个主事，到军器司的少监，再到如今的云麾将军，这背后，好像有一双手，一直在推着我前行……”
苏太后垂着眸子，道：“裴景？”
迟苏摇了摇头，道：“不只是他。除却娘在背后一直支持我以外，裴景的态度虽然也算得上奇怪，但女儿并不觉得惧怕他。”
“呵……”苏太后轻笑一声，大抵是懂了，闭了闭眼睛，道，“你想说的，是皇帝吧？”
这下，迟苏沉默了。
从江敛义谋反这件事情的起因到末尾，她仔仔细细地捋了一番，才发现，原来小皇帝江玉泽，才是最令人胆寒的那个人！
他或许，从一开始，就算计好了。.
苏太后长长地叹了口气，道，“婉仪，你知道吗？历朝历代，每个皇帝手中，都有一把“刀”！这把“刀”，有的是自己送上去的，有的是皇帝亲手铸造的。前者固然会走很多弯路，但至少是它自己选的。后者嘛，选择的余地不多，但却是能够笑到最后的！”
闻言，迟苏动了动唇，却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没错，她也是一把“刀”。
以前，她以为这把“刀”，是自己一步一步送到江玉泽手里的。甚至在江敛义谋反之前，她都以为自己的刀锋还没有达到能够让江玉泽一眼相中的程度！
但是江敛义事件过后，她恍惚间就明白了——她自以为自己是送刀人，殊不知，从一开始，江玉泽就想把她炼制成一把刀！
苏太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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