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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换作是从前，管恒一定不会对管聘问出这样的话。
从前的管聘温淑怯懦，遇人总是退避三舍，不敢贸然出头，亦不敢与人呛声。
但当管恒听说她以一剑在春花宴上惊动满座，回来又亲眼见证她强势冷淡的举止姿态，管恒有理由相信，在他不在的日子里，他乖巧的五女儿已经长成了十分离经叛道的模样。
虽然他并不知道缘由。
而管聘也果真没让他失望，她偏头朝他冷冷一笑，轻声反问道：“为什么不能是她看我回来，怕我将此事翻出来，所以自己羞愧难当地自戕的呢？”
其实这么说也没问题，原本就是管姿一心求死的。
管恒被她噎得一愣，呼吸立刻变得急促：“所以这么说来，姿儿的死和你当真脱不了干系了？啊？！”
管聘没回话，低头继续慢条斯理地挑拣着盘里的菜心。管恒看她那个傲慢的态度，顿时觉得气不打一处来，抬手蓦地掀翻了她的桌子：“吃吃吃，你长姐都死了你还有心情吃！你个狼心狗肺的东西！”
饭碗被掀翻在地，菜汤也顺势撒了她一身。周遭的丫鬟看见老爷动怒，纷纷噤若寒蝉地跪倒在地，管聘面无表情地用绣帕擦了擦身上的汤水，略微恼火地锁起了眉头。
虞亭礼上午才夸过她穿这个颜色好看的。
眼看衣服上的汤渍擦不掉，她转过头冷漠地看向暴跳如雷的管恒：“我如果说我只是去找她道歉的，父亲信么？”
管恒回想起晨起自己和她说的话，心中微微有些松动。但看眼前她咄咄逼人的姿态，心里的那点柔软顿时消散不见。他目光灼灼地审视她：“你要我如何信你？如果你真是去道歉的，为什么她好端端的突然就暴毙了？”
她闻言冷嗤一声：“您这心里不是已经有答案了么？既然早就认定她的死和我有关，又何必多余来问？”
管恒万分无奈地叹了口气，语气微微服软：“为父只是想弄清楚，这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
怎么他才享受了一晚爱女失而复得的喜悦，转瞬又要承受失去另一个爱女的悲痛。
管聘的态度很消极：“反正她已经死了，现在无论我说什么，都显得我百口莫辩，所以我索性我就不说了。父亲也不必再在这我这里浪费时间了，有那个功夫，您还是去好好操持一下长姐的后事罢。这回讣告都不用发了，反正京城大多数的人都还不知道我回来的消息，您直接改个名字，还省得费事了。”
“你你你！”管恒被她气得语无伦次，“我这才走了多久，你怎么一下子就变成这个样子了你！”
桀骜不驯、一身反骨，看向他的眼神也冷冰冰的，全然没有敬畏之意，盯得他无端心慌。
甚至有些不敢与之直视。
管聘得了训斥，依旧只是冷笑：“我没变过，变得是她们。如果她们能一直老老实实地与我相安无事，也不会落得今日这样的下场。”
管恒说不过她，只得泄气地跺了下脚，摇头叹了句“家门不幸”，转身匆匆地走了。
见老爷离开，众人颤颤巍巍地起身开始拾掇残局。
柳棠服侍小姐去屏风后头换干净的衣裳，嘴里忍不住感叹：“方才真是吓死人了，奴从来没有见过老爷发这么大的火。您这次怕是要与老爷生嫌隙了。”
管聘满不在乎：“怕什么？反正他又奈何不了我。”
她不是从前需要仰仗管恒鼻息生存的那个管聘了，自然也不会畏惧失去父亲的疼爱。
再说现下管姿死了，管柔又时不时发疯，余下的庶女更是不成气候。倘若管家此刻真有意与霍家联姻，管恒除了推她出去，似乎没有更好的选择。qs
所以到最后，没准是他要指望自己也说不定。
换好衣裳从屏风后头出来时，主母也找上门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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