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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聘思忖一下自己该从哪里问起，最后决定还是先行确认一下“死者”的身份。
她问：“那管家死去的小姐，可是叫管聘？”
车夫顿了顿：“啊……这就不大清楚了，我只知道她生前行五，至于闺名没有听说过。”
管聘听得冷笑一声，看来死的还真是自己。
沉默须臾，她又问：“那您可知道，管家的嫡次女前些时日受惊发癫得了癔症，现下可好透了？”
一说起管柔，车夫顿时来了精神：“哎，你这可问到奇点子上了。当时嫡小姐得了癔症，管家来来往往找进去多少的郎中给她看病都没看好，结果她妹妹这一设灵，您猜怎么着？嘿哟喂，人就突然间就好了！”
车夫说起话来语调一波三折，虞亭礼端坐在车内听着，也不由地跟着低笑：“您这口艺，不说书去可是可惜了。”
“哈哈。”车夫得意地笑了两声，“小伙子挺有眼光的嘛，其实我也这么觉得。我跟你说，我早年的时候除了中举一直有个心愿，那就是去茶馆当个说书先生……”
大哥，跑偏了喂。
不过她已经把想了解的消息打听得差一不二了，于是将身靠回车里，闲适地听话痨的车夫哥讲自己的平生，时不时转头与旁边的虞亭礼交换一个眼神。
事情变得有意思了。
她现下无比期待等下管家的众人看到她时，脸上会露出怎样的表情。
半个时辰后，车稳稳地停在了管府门口。
“吁——”车夫勒住缰绳朝车内喊，“公子小姐，到咯。”
虞亭礼矮身从车内下来，管聘紧随其后，下车时抬眼瞧着府门前飘摇的灵幡，笑得有些意味深长。
她将虞亭礼先压在车夫身边，自己则大步流星地进府门去找人要钱。
她随手抓住一个路过的仆人，仆人抬头看见她的脸，怔忪了一刹，而后立刻失声惨叫起来。
“啊！！！”
放尸的棺椁还停在后院，棺椁的主人此刻却好端端地站到了自己的面前，任是谁无法不对这一幕心生恐惧。
管聘不耐烦地掏了下耳朵，拉着人的胳膊往外走：“别喊了，先去跟我结个车费，回来你再喊也不迟。”
仆人一听这话当真就噤了声，目光呆滞地听从她的指令，跟随她的脚步慢慢走出府门。
彼时车夫犹在门边与虞亭礼感慨：“听说那五小姐曾在春花宴上一剑动京城，这才多久的功夫，人居然说没就没了，当真世事无常啊……”
管聘她拉着仆人走过去，车夫如实地报数，仆人低头颤巍巍地从荷包里掏钱给他结账。
趁此间隙，她有些狡黠地打量起车夫：“方才您的话我可都听到了，这么唏嘘于五小姐的死，您可是见过她？”
车夫摇头：“只是偶然听闻，并无缘得见。”
管聘笑了笑：“那你可知我是谁？”
车夫看她一眼，又摇摇头。
管聘转头看向旁边的仆人：“你来告诉他，我是谁。”
仆人的脸白得都没有血色了，定睛看她好几眼，才嗫嚅道：“五、五小姐……您是五小姐……”
车夫也瞬间呆在了原地。
片刻的沉寂，反应过来后的车夫不敢让自己深想，立刻攥紧银子连滚带爬地翻身上车，飞快地跑离了管府的大门。
仆人也惊呼着跑回府内：“五小姐回来了！来人呐！五小姐回来了！”
厉声划破宁静，白绫犹在风中簌簌飘摇，这个夜注定不平凡。
两人在一片慌乱中踏进府门，脚步沉稳地朝着后院走去。
甫一踏进后院，就看到了停放在后堂中央的棺椁。
管恒是真的宠爱管聘，居然把她的灵堂设在了正后堂，后院人来来往往都避不开的必经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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