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泡着她自己配的傣药茶,颜色深得像酱油。詹姆斯的杯子里是黑咖啡,陈明章的杯子里是白开水。
刀小芸先开口。“老詹,陈博士,我想了很久。接下来的研究,应该分两个方向走。”
詹姆斯放下咖啡杯。“说说看。”
刀小芸站起来,走到白板前面,在那棵树的左边画了一条线。线的上方写着一个词——“根治”。线的下方写着另一个词——“共存”。
“第一个方向,是彻底杀死癌细胞。这个方向,是老詹最擅长的。找到更精准的靶点,设计更有效的药物,把癌细胞一个一个地杀干净。能杀多少杀多少,杀到影像学上什么都看不见,杀到肿瘤标志物降到正常范围。这是根治。”
她顿了顿,指着线下方那个词。“第二个方向,是抑制癌细胞的扩散和发展。这个方向,是我爷爷最擅长的。不去想怎么把癌细胞杀干净,想的是怎么让癌细胞慢下来。让它分裂得慢一点,转移得慢一点,发展的慢一点。慢到病人的身体能扛住,慢到免疫系统能追上,慢到这个病从"绝症"变成"慢性病"。能治就治,治不了就管,管不了就拖。拖到病人走完该走的路,做完该做的事,见到该见的人。这是共存。”
她转过身,看着詹姆斯和陈明章。“老詹,陈博士,你们觉得呢?”
陈明章第一个开口。他的声音很平,像在念一份实验报告。“刀博士,你说的这两个方向,在系统生物学里,叫做"消除策略"和"控制策略"。消除策略的目标是根除疾病,控制策略的目标是管理疾病。肿瘤学里一直有这两条路线,但大部分人在走第一条,因为第一条好听,好发论文,好拿基金。第二条不好听,听起来像是在认输。”
他看着刀小芸。“但你爷爷走了第二条。而且,他走通了。”
詹姆斯一直没有说话。他坐在椅子上,手里端着那杯黑咖啡,看着白板上那两个字——“根治”和“共存”。看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刀小姐,你知道我这辈子,最想做的是什么吗?”
刀小芸说:“治好癌症。”
詹姆斯摇了摇头。“不是治好癌症。是拿到诺贝尔奖。”
刀小芸愣了一下。陈明章也愣了一下。
詹姆斯笑了。那笑容很短,但很真。“你们别用那种眼神看我。我说的是实话。我做了四十年研究,发了三百多篇论文,带了一百多个学生。我做的每一个课题,写的每一篇论文,申请的每一笔基金,都在往诺贝尔奖那个方向走。不是因为我想出名,是因为那个奖,是对一个科学家一辈子的认可。我今年七十了,还能干几年?如果我能找到一种方法,把癌细胞彻底杀死,让那些被判了死刑的病人活下来,活到老,活到自然死——那这个奖,我拿定了。”
他放下咖啡杯,看着刀小芸。“但你的数据告诉我,这条路,可能走不到头。不是因为我不够努力,是因为癌细胞比我聪明。我杀它一次,它变异一次。我杀它一百次,它变异一百次。我杀得越快,它变得越快。我杀得越狠,它变得越狠。到最后,不是我杀它,是它把我耗死了。”
他站起来,走到白板前面,站在刀小芸旁边。“所以,你说的第二个方向,可能是对的。不是认输,是换一种打法。不跟癌细胞比快,跟癌细胞比慢。慢到它来不及变异,慢到它来不及转移,慢到病人等得起。”
他看着刀小芸。“但我不甘心。”
刀小芸看着他,很久。然后她说:“老詹,你不甘心,我也知道。但你有没有想过,也许这两个方向,不是二选一?也许可以一起走?”
詹姆斯的眉毛微微挑了一下。“一起走?”
刀小芸点了点头。“你走你的根治路线,我走我的共存路线。你研究怎么杀死癌细胞,我研究怎么让癌细胞慢下来。你从靶向药物入手,我从证型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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