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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漆黑的瞳孔没了生气,木讷的望着她,跟从前盛气凌人的他判若两人,陌生到沈青慈觉得不真实。
她的司衍,从没有露出过这种神情,明明颓废到极致还要强撑着对爱人的迷恋,哪怕是梦也要看清的执着。
她的爱人怎么会变成这样?
沈青慈颤抖的摇了摇头,眼神坚定的凝着他,企图让他相信自己,“不是梦,阿衍,是我,我是沈青慈。”
他当然知道这是他的小慈,可为什么眼前仍有鲜血,还有震耳欲聋的爆炸声,有利器嵌入肉体的声音,还有小慈撕心裂肺的哭喊……
他眼睁睁看着……
“你别这样,阿衍,你说句话,你这样小慈害怕……”她用力的抚摸着他的手,感受真切的温度,“阿衍,沈安安和沈舟舟都在家等你醒来,他们说很想爸爸。”
他们还有孩子。
司衍睫羽轻颤了下,动了动唇,吐字略有不清,但沈青慈还是清楚的听到他说:“安安……”
“小慈,我以为,我以为你死了……我看着安郁拿着枪……”
“我……我……”
鼻尖一酸,她猛地哭出声,抱住他,满心的心疼,不停的否认他的论点,“不是的,我没有死,死的是安郁,阿衍,这不是梦!不是梦!”
司衍最受不了的还是爱人的哭,他立马手足无措,像个犯了错的孩子,手忙脚乱的给沈青慈擦眼泪,却又像个勉强的大人在安慰小孩子:
“不是梦,好,不是梦……”
“我们回家。”他的语气带着哄诱,沈青慈还是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又问了一遍:“你要跟我回家?”
“你不是说,安安和舟舟在等我?”
他笑了,沈青慈看见了,也跟着咧嘴笑,连眼泪都没来得及擦。
“好,我们回家!”
“暂时还不能出院,他的情况不稳定,而且还有多处外伤,一个处理不当会造成感染,他不久前还做过手术,不宜出院。”
安诃黎不愿打破这一份宁静,却不得不说出实话。
闻言,正在缱绻于重逢时光中的司衍瞬间目光凌厉,下意识将沈青慈护在怀里,警惕万分的盯着门外,一副随时投入战斗中的状态。
他腿上还打着石膏,移动着沉重地身体把她藏在背后,浑身像炸了毛的猛兽,下一秒就要扑上去咬死对手。
警惕性强烈,沈青慈诧异的看着他的举动,看着安诃黎不愿相信这一切。
他说,不可能治愈。
不可能治愈,难道他的阿衍终生陷在半梦半醒的状态吗?
他是她的爱人,是孩子的爸爸,是司氏大少爷,是集团董事长,更是璀璨到触碰都觉得刺眼的人物。
她不允许他这样,抓着他要扑上去的胳膊,让他抱着自己,急促的呼吸造成话语都连不到一起:“没事的,司衍他是医生,我们听医生的话,等你外伤都好了,我们就出院,现在你外伤没好……”
他摇头,扬着嘴角不是在笑,也不是在哭,不上不下嘴角有些抽搐:“不可以,小慈,你不能跟他们走,我们回家,回家。”
沈青慈看着他这副样子忍着哭腔,瓮声瓮气的说:“阿衍,你听我的话,这一次我们在医院住上一段时间,我保证就只是一段时间,等你腿伤彻底好了,我立马带你回家。”
这次他没有回话,静静的看着她很久,久到沈青慈心慌。
“小慈,你别嫌弃我,我的腿没事,真的没事,你别嫌弃。”
她哭的更厉害,身子像个筛子一样发抖,“你还记不记得我们结婚了?我不嫌弃你,司衍,你不要说这种话,我从来就没有嫌弃过你。”
她怎么会嫌弃?
她真的要觉得天都快塌了,万幸中的万幸,他们都还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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